台下有人低头,有人皱眉。
“可你们骂我寒门夺权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说我出身贱籍,心术不正。那请问——你们当中,谁克扣过同门月俸?谁私设刑堂逼人认罪?谁借执法之名强占坊铺?”
依旧无人应答。
“我没有。”林昭立在台心,袖手而立,“我母亲病死北荒,因无药可医。我进宗门第一日,被人抽了三鞭,因站错了队列。我一步步走到今天,没靠赏赐,没靠荫庇,靠的是每一条被篡改的账册、每一笔被截留的灵石、每一个被欺压却不敢说话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们说我配不配?那我问你们——执法殿前,周元贪墨三年,谁敢站出来?资源殿里,三脉私占矿脉,谁敢查?现在你们说我出身低,可你们低头的时候,比我还低。”
台下一片死寂。
一个老药农突然出声:“我儿子在矿脉塌方死了,尸首都没找回来。林公子查了那笔账,周家赔了二十块下品灵石。不多,可他是唯一一个查的人。”
有人接话:“我坊铺被收三成供奉,三年没少过。自他当上监察副使,降到了一成。”
“我弟弟被执法堂关了七天,就因顶嘴。是林昭调了记录,放出来的。”
声音从角落里冒出来,起初零星,后来连成一片。
林昭没再说话。他走下台阶时,身后已有低语流转。
“贱籍又如何?他敢查周元,我们不敢?”
“他说得对,我们骂他,可我们自己呢?”
当晚,南坊夜市多了一叠传单。
粗纸油印,字迹歪斜,却工整抄录了讲经台上的每一句话。末尾加了一句:**“他替我们说了不敢说的话。”**
赵九斤蹲在巷口,看一个少年偷偷把传单塞进执法弟子的门缝。
“传下去。”他对身边人说,“别署名,别露脸。就让他们知道,这话不是一个人说的,是一群人憋了太久的话。”
两日后,林昭巡查至外门膳堂。
墙上不知谁用炭条刻了几个字:**“执法殿前,他敢站出来。”**
旁边有人补了一句:**“我们呢?”**
他站在墙前看了片刻,没擦,也没叫人来查。
回到洞府,他从袖中取出玄枢阁玉符,放在灯下。温的,和往常一样。他没再看,只收进内襟。
系统提示无声浮现:
【公道人心技能解锁】
【底层声望值+150,影响力突破60%】
他吹灭灯,盘坐入定。
窗外,有人在墙根下低声念着传单上的字。一个,两个,声音渐渐连成片。
林昭闭着眼,手指轻轻敲了三下膝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