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元站在原地,手中玉简未收,神情复杂:“你早知道他会用文书?”
林昭点头:“上一次他用毒,再上一次用刺客,这一次,必用律法外衣。既然他选了文书,我就在文书上破他。”
裴元沉默片刻,终是叹了口气:“可你有没有想过,他为何偏偏选在今日发难?赵九斤刚被抓,你就被当众指控通敌——这不是巧合。”
林昭眼神微动。
裴元压低声音:“地牢那边传来消息,赵九斤被搜出一枚残破玉简,上面有半个符印,像是从某份密函上撕下来的。执法司说那是‘叛证’,但……我没看到原件。”
林昭指尖一紧。
裴元看着他:“你要查,就得快。明日午时开审,若没有新证,他会被定罪。”
林昭没再说话,只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议事殿。
外头风雪已停,天光惨白。他沿着石阶缓步而下,手指在袖中摩挲那封伪信的边缘。纸面粗糙,墨色偏深,折痕生硬——不是旧物,是新仿的。但印章完整,连火漆纹路都与宗门备案一致,绝非寻常人能伪造。
能调用宗门印模、掌握他笔迹特征、还能在议事殿上联合三名长老同时发难……此人不止有权,还有耐心。
他停下脚步,抬头望向执法殿方向。
赵九斤现在就在那里,被关在最底层的静音牢。没有对外传信的可能,也没有自辩的资格。而那枚所谓的“叛证”玉简,至今无人见过原件。
他闭了闭眼。
系统界面在识海中浮现:【舆情反制模块激活,伪证破局核心:逻辑漏洞+时间线+笔迹】。下方还有一行小字:【建议追踪文书用纸来源,宗门特供麻桑纸仅配发至六殿主官】。
他睁开眼,将玉符取出,输入一道指令。
片刻后,玉符微震,一行字浮现:【比对完成,伪信用纸与文书殿本月领用记录一致,编号尾数“七九三”,领用人:裴元】。
林昭盯着那行字,眼神渐沉。
裴元今日为他作证,句句属实,毫无破绽。可这张纸……为何会出现在他名下?
他没有立刻质问,也没有调头回去。他知道,此刻任何冲动都会打草惊蛇。裴元不是敌人,但也许,他已经被人盯上了。
他将玉符收回袖中,脚步未停,径直走向文书殿档案库。
库门紧闭,守卫见是监察副使,未加阻拦。他直奔第三架第七格,抽出那份《南脉贡赋录》卷宗,翻至最后一页。那是他亲手填写的交接记录,字迹清晰,笔锋如旧。
他取出一张空白纸,提笔写下几个字,与卷宗上的字迹并列对照。
一模一样。
他放下笔,将卷宗放回原位,转身时,目光扫过架子最底层的一只木箱。箱角刻着编号“七九三”,漆面斑驳,锁扣已锈。
他蹲下身,伸手触了触锁扣。
铁锈簌簌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