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风卷着尘土,擦过林昭的鞋底。那张告示残片早已不知去向,他也没再低头看。
赵九斤的手还捏着那枚玉符,咧着嘴笑:“还是老样子啊你。”
林昭没回应,只将一块铜钱放在摊上。铜钱边缘有道刻痕,深得像是用刀尖一点点剜出来的。
“查三件事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陈默近月见了谁,李岩门下弟子去了哪,玄枢阁外有没有陌生灵矿交易。”
赵九斤的笑容淡了些。他认得这枚钱。三年前林昭为换药救母,当掉一块玉佩,掌柜给的凭证就是它。如今它回来了,带着一股不容推拒的分量。
“你动真格的了。”
“不是动。”林昭收回手,“是开始听。”
他转身离开,脚步不快,也没回头。灰袍下摆扫过石阶,皮绳在腰间轻轻晃了一下。
回到洞府,他从内衬暗袋取出玉牌。背面那道未刻完的痕迹在灯下泛着冷光。他没多看,只将玉牌放进匣中,覆上一层薄灰。随后取出竹简,上面是玄明子留下的密令:三月后入阁,前三次议事可列席旁听,无表决权。
灯芯爆了个小火花。
系统界面无声浮现:【你已成为权力支点,任何选择都将引发连锁反应】
【当前议题:是否对边境外宗用兵】
【陈默主战,李岩主守,初议定于三日后】
林昭闭眼,启动推演。信息流涌入——陈默近十日与两位阁老密信往来七次,内容加密,但传输频率异常;李岩门下三名弟子半月前离山,行踪中断;外宗边境近月灵脉波动加剧,但未见战报。
系统继续提示:【检测到隐秘通信模式,相似度匹配度87%,判定为同盟行为】
【建议:暂不表态,优先建立外部情报验证通道】
他睁眼,吹灭灯。黑暗里,手指在桌沿划了三下,像是在数什么。
第二天清晨,赵九斤来了。
“陈默那边,查不动。”他蹲在门槛上,手里捏着半块干饼,“那几位阁老平日不见客,连仆从都换过三轮。但昨儿傍晚,有人看见李岩的二弟子进了周家矿坊,出来时袖口沾了黑灰。”
“哪种黑灰?”
“炼废的灵渣,带硫味。”
林昭点头。周家矿坊不接外单,只供内门。李岩弟子去那里,要么是私交,要么是交易。
“第三件呢?”
“玄枢阁外围三百里,最近多了六批矿车,牌照是旧制,没登记去向。”
林昭从墙角取来一块木板,用炭条画下六个人名,连上线。陈默居中,两侧各有一人与他频繁交集;李岩独坐一角,线断在半途。他用红点标出周家矿坊,又在灵矿运输路线上画了个圈。
“你在画什么?”赵九斤凑近看。
“谁需要战争。”
赵九斤愣了下,随即笑出声:“你这脑子,真是越用越邪门。”
林昭没笑。他把木板翻过来,背面写着三个字:观、忍、引。
第三天夜里,他坐在院中。天上无星,只有一轮薄月。他取出母亲留下的玉佩,放在膝上。玉色温黄,边角磨得圆润,是她生前贴身之物。旁边摆着“影七”玉牌,冷硬,光滑,像一块未开锋的刀。
他盯着两块玉,很久。
风从墙外刮进来,吹动檐下一根断绳,轻轻晃着。
第四天清晨,竹简再次震动。
【议事时辰已定:巳时三刻,律令殿东阁】
【议题:外宗用兵提案,初议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