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参与:六阁老,影七继承人列席】
林昭将玉佩收好,换上青纹弟子服。袖口磨损处他亲手补过,针脚细密。出门前,他在案头压了张纸,上面仍是那三个字:观、忍、引。
赵九斤在巷口等他。
“真就一句话不说?”
“现在开口,说的不是道理,是靶子。”
赵九斤挠了挠头:“那你去干嘛?”
“去看谁在说道理,谁在找靶子。”
林昭迈步前行。巷子不长,走到尽头时,阳光斜照下来,落在他左耳那道细疤上。疤还是旧疤,影子却比前几日更沉了些。
律令殿东阁门前,两名守卫立着。见他走近,一人抬手阻拦。
“继承人可列席,但不得携带外物。”
林昭解下皮囊,交出炭条与木板。守卫检查后放行。
他走进殿内。六张高椅呈弧形排列,中央留出空位,那是第七席。他没看那位置,只在角落席位坐下。衣料摩擦木椅,发出轻微声响。
片刻后,阁老陆续入殿。陈默走在最前,袍角绣着云纹,步子稳。李岩最后到,神色平淡,但指节在扶手上收了收。
陈默开口:“外宗三月内挑衅十七次,毁我边哨六座,若再隐忍,威信何存?”
李岩回应:“十七次挑衅,九次查无实据。六座边哨,四座建于争议地界。战端一开,灵矿必断,谁担此责?”
陈默冷笑:“你怕损失,就不怕失地?”
“我怕的不是损失。”李岩盯着他,“是有人借战事,吞矿脉。”
殿内一时安静。
林昭低头,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。指甲干净,指腹有茧,是常年握笔留下的。他没动,也没抬头。
陈默忽然转向他:“影七继承人,你以为如何?”
所有目光瞬间集中过来。
林昭缓缓抬头,视线扫过陈默,又落在李岩脸上。他张了口,声音平稳:“我尚未读完近三年边务奏报,也未查证灵矿流向,此刻表态,是妄言。”
“那你来做什么?”陈默语气微沉。
“来听。”林昭说,“听谁在说战,谁在说利。”
李岩眼神微动。陈默嘴角一绷,没再追问。
议事继续。两人交锋渐烈,各自引证过往决议、资源调度、边民迁徙数据。林昭始终沉默,只在竹简边缘记下几个数字:十七次挑衅,九次无证;六座边哨,四座越界;近三年外宗贸易额下降四成,而内门灵矿采购量上升三成。
他记完,将竹简合上。
临近午时,议题未决,暂定三日后再议。众人起身离席。林昭最后一个走出大殿。门外风大,吹得他袍角一扬。
赵九斤在远处树下等着,见他出来,迎上前:“怎么样?”
林昭没答,只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行字:“周家矿坊,七日前接收三车黑灵渣,来源标注为‘西岭废弃矿’——西岭矿五年前已封。”
赵九斤皱眉:“你怀疑他们伪造矿源?”
“不是怀疑。”林昭将纸条递过去,“是确认。”
赵九斤接过纸条,刚要开口,林昭却突然抬手,指向律令殿高墙一角。
那里,一片瓦松动了,正缓缓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