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站在档案室窗前,手里还捏着那张从高台底下挖出的石片。风从廊外吹进来,把桌上的纸页掀动了几下,其中一张《共议制》草稿滑到地上,边角沾了点尘灰。他没去捡。
裴元昨夜说赵轩死了,含着一块刻“玄枢”的玉符。林昭让人烧了玉符,连灰都没留。他知道那不是遗物,是信号。可信号指向什么,他还没看清。
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,执事喘着气进来,手里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急报。“落日峡谷……发现大军集结,已破三道边哨。”
林昭接过,拆开,扫了一眼。是古族文字,但意思清楚:交出林昭,否则踏平玄枢。
他把信纸放下,问:“几时到的?”
“一个时辰前,使者已在前殿候着,说非见阁老不可。”
林昭点头,将石片放进袖袋,转身往外走。路上遇到苏瑶,她正带着两名外宗巡查在清点库房兵器。“北境三十六坊的请愿书刚送进来,”她说,“他们要求参战。”
“存档。”林昭说,“等会儿议事要用。”
前殿灯火通明。古族使者站在殿心,披黑袍,额前悬铜环,腰间挂骨刀。他没跪,也没行礼,只把一卷铁皮筒扔在案上。
“战书。”他说,声音像砂石磨过铁板,“你们的命,换他的头。”
几位阁老脸色发白。有人低声说:“若不交人,七脉皆毁。”
林昭走过去,拿起铁皮筒,打开,抽出一卷薄皮纸。上面画着落日峡谷的地形,标注了七处伏兵点,还有玄枢阁地下密道的走向图。图很准,连第三条支道的岔口都没错。
他抬头看向使者:“你们为何不直接攻?”
使者冷笑:“你该问,为何到现在才来。”
林昭把图放下,不看那些阁老,只问裴元:“你昨夜送来的密报,带了吗?”
裴元从袖中取出一份残卷,摊开在案上。上面是古族密文,夹杂着上古符形。“这是从赵轩书房暗格里找到的,”他说,“不是战令,是索档令。他们要的不是林昭,是玄枢阁藏的‘上古权谋档案’。”
殿内一静。
“什么档案?”一名阁老问。
裴元指着残卷上的符号:“‘权谋术’残卷,记载仙庭崩塌前最后的决策链。古族认为,掌握它,就能重建血统秩序。他们怕的不是改革,是知识外流。”
林昭接过话:“所以他们点名要我,是幌子。真目标是逼我们开阁。”
“可他们怎么知道档案存在?”另一人问。
“赵轩知道。”林昭说,“他袖口的纹饰,和这石片上的‘引观’是同源密文。他是内应,不是主谋。”
有人摇头:“可你废旧制,触怒古族,这是事实。如今大兵压境,若因你一人毁七脉根基,于心何忍?”
林昭没动。
“若我交出去,”他缓缓开口,“他们退兵,你们真信?”
那人语塞。
“他们要的不是我死,”林昭继续说,“是要玄枢低头。今日退一步,明日就得拆了共议制,后日再立世袭。你们以为交出一个林昭就能太平?不过是换个人跪。”
殿外传来脚步声,一队执事押着一名黑衣人进来。是赵轩的旧部,曾在文书殿管档。
“他在烧东西。”执事说,“这是从火盆里抢出来的。”
纸上只有一行字:“引观已动,血契重开。”
林昭盯着那行字,忽然问苏瑶:“北境三十六坊,现在多少人能战?”
“两万三千,已备火油、箭阵、雷符。”
“他们愿意为这个规则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