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瑶看着他:“他们说,碑上刻了名字,就不能看着它被踩进土里。”
林昭点头,转向殿中诸人:“古族要档案,我们偏不给。要人,我们偏不留。但他们要时间,我们就拖。”
“怎么拖?”
林昭从怀中取出玉符,放在桌上。光幕浮现,是落日峡谷的地形推演图。他手指划过几处隘口:“他们从西线来,必经断脊坡。那里地势窄,一次过不了千人。我们封三道关,烧两座桥,再在谷口堆石。”
“可他们有飞行法器。”
“飞行需灵脉支撑,断脊坡下是死灵区,飞不起。他们只能走陆路。”
“那要是强攻呢?”
“那就打。”林昭声音不高,“但不主动出战,也不开门迎敌。七脉各自守境,传令下去:凡参战者,战后可入民议坛,提一条新策。”
裴元皱眉:“你不怕激化?”
“不怕。”林昭说,“他们要的是恐惧,我们偏给希望。恐惧让人跪,希望让人站。”
一名阁老突然起身:“你这是拿七脉当赌注!若败,你一人承担?”
林昭看着他:“若败,我不在。但你们在。你们可以重立旧制,可以烧碑,可以跪。但今天,不能由你们决定谁该死。”
殿内没人说话。
良久,裴元开口:“我支持备战令。”
苏瑶跟着说:“外宗愿守北境三关。”
又有两人点头。
林昭拿起玉符,按在案上。“传令七脉:封锁边境,清点军械,轮值守关。任何人不得擅离岗位,违者以通敌论处。”
他收起玉符,走向殿门。
“战可以不打,”他停在门槛处,“但准备不能停。他们要的不是我,是时间。而我们要的,是让他们知道——这世道,不是谁嗓门大,谁就说了算。”
他走出去,风迎面吹来,袖中的石片贴着手臂,边缘有些发烫。
苏瑶跟出来:“你真信能拖住?”
“不信。”林昭说,“但得试试。他们等档案,我们等变数。谁先沉不住气,谁就输。”
“变数在哪?”
林昭抬头看天。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要落雨。
“在人心。”他说,“赵轩死了,可‘引观’还在。古族以为我们内乱将起,其实我们刚立下碑。他们算错了。”
苏瑶沉默片刻:“那你接下来去哪?”
“去查赵轩最后见的人。”林昭说,“还有那块玉符,烧了,但灰烬没送去轮回塔。我想知道,是谁送进来的。”
两人走到岔道口,苏瑶往左,林昭往右。
长廊尽头,一名执事匆匆跑来,手里拿着半片烧焦的纸。
“林大人!”他喊,“库房清点时发现的,在赵轩旧档的夹层里。”
林昭接过。
纸上只剩几个字,墨迹被火燎得发黑,但还能辨认:
“第七席,非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