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哑戏里的旧腔(1 / 1)

戏园子的锣鼓点响了三遍,名角沈清欢却站在后台,指尖攥着水袖直发抖。

「欢姐,该你上场了!」小徒弟小桃急得直跺脚,「《牡丹亭》的杜丽娘,您都练了三十年…」

沈清欢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半点声音。她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水袖上的金线绣着「情不知所起」,此刻却像团死物,连褶皱都泛着僵气。

「我…我发不出声。」她喉间滚出破碎的气音,眼泪砸在戏服上,「昨天还能唱『良辰美景』,今儿…连气都提不上来了。」

小绪是在后台找到她的。

竹帘后飘着檀香味,沈清欢蜷在妆匣旁,鬓边珠钗歪了半截。小绪刚要开口,原初碑的警示突然炸响:「无声蛊作祟。凡人声线正被抽离,情感随音波消散。」

「无声蛊?」玄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他背着桃木剑,剑鞘上沾着戏园子的脂粉,「专噬『情绪之声』的邪物。唱戏的人最忌这个——没了声,就没了魂。」

深夜,小绪跟着沈清欢回她的老宅。

跨进门槛时,小绪闻到了股熟悉的味道——是晒了十年的戏服香,混着檀木箱底的旧丝绦味。沈清欢摸着箱角的铜锁,声音发颤:「这是我师父的箱子…他说,等我唱不动了,就把他的戏服传给我。」

箱盖掀开,里面叠着件月白褶子,领口绣着并蒂莲。沈清欢指尖刚碰到布料,箱底突然窜出团黑雾,缠上她的手腕。

「啊!」她痛呼一声,黑雾里浮出张苍白的脸——是沈清欢的师父,三十年前坠楼身亡的老艺人。

「欢欢…我的戏…没人唱了…」老艺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,「他们都说现在的戏…没魂…你把我唱的腔…都忘了…」

小绪的星纹绳骤然发烫。她认出这黑雾——和糖霜蛊同源,却更阴毒,专啃食「情感之声」。

「您没忘。」小绪握住沈清欢的手,「您教她的『杜丽娘游园』,水袖要甩七尺三,眼波要像春溪涨水…这些,她都记着。」

沈清欢愣了愣,忽然开口:「师父,我记着呢。」她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热乎气,「我昨天还教小桃,甩水袖时要想着园子里的牡丹开了…」

老艺人的虚影晃了晃:「可…可现在的戏台…太静了…没人听…」

「谁说没人听?」小绪指向窗外。月光下,戏园子的戏台亮着灯,楼下坐满了听戏的百姓,有白发老人抹眼泪,有小娃娃拍巴掌,连卖糖葫芦的担子都停在巷口,「您听——」

沈清欢侧耳。风里飘来零星的唱词:「良辰美景奈何天…」是隔壁茶馆的说书先生在哼;「似这般花花草草…」是卖花担子的姑娘在学;连阿娘都站在巷口,跟着节奏拍腿。

「原来…还有人记得。」老艺人的虚影散了,黑雾也跟着消散。沈清欢的水袖重新垂落,指尖抚过并蒂莲绣纹,「师父,我还能唱。」

天光大亮时,戏园子的锣鼓点又响了。

沈清欢站在台中央,水袖一扬,清亮的嗓音撞破晨雾:「梦回莺啭,乱煞年光遍…」台下掌声如潮,小桃抹着眼泪喊:「欢姐!您比从前唱得还好!」

小绪坐在台下,望着台上的人。阿娘挤过来,递来碗豆浆:「我就说,欢姐的嗓子没坏。」

玄符站在廊下,望着戏台上的沈清欢,轻声道:「原来最厉害的驱蛊术,是有人记得你的声音。」

深夜,小绪在星纹绳上系了根戏服金线。

原初碑的声音传来:「无声蛊的余孽还在。下个目标…是城南的说书先生。」

小绪摸着金线,想起沈清欢的戏腔,想起老艺人的虚影,想起台下百姓的掌声。

「没关系。」她对着星星笑,「我守着,总能把那些声音找回来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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