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宫观星台，尘埃未定。
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，并非实体，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具威压。光柱散去，显露出一位身穿紫金道袍，手持拂尘的老者虚影。他面容模糊，唯有一双眼睛，深邃如万古星空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。
“鸿蒙道尊！”凌霄剑帝收剑而立，身形虽未动，但周遭的剑意却已内敛到极致，再无半分锋芒毕露。太虚剑宗十大长老更是躬身行礼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仙盟盟主，鸿蒙道尊，乃仙界公认的定海神针，修为深不可测，早在三个纪元前便已证得“道尊”果位，其存在本身，便是仙界秩序的象征。
“凌霄，你太急躁了。”鸿蒙道尊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回荡在星宫每一个角落，“阿牛乃归墟之战的有功之臣，身受重伤，你便要下杀手，传出去，仙盟的颜面何在？星宫的颜面何在？”
“道尊明鉴，”凌霄剑帝神色不变，语气却极为恭敬，“弟子并非嗜杀，实乃阿牛身怀神祇本源，又知晓了那等惊天秘辛，恐其为仙界带来未知之祸。弟子只是想‘检验’一番，却不料其神祇意志如此强大，竟能反噬我的剑阵。情急之下，险些铸成大错，还请道尊责罚。”
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，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，反而将阿牛塑造成了一个“身怀重宝，性情莫测”的危险人物。
“哦？惊天秘辛？”鸿蒙道尊的目光，第一次真正落在了深坑中的阿牛身上。那目光，看似平和，却让阿牛感觉自己的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，连识海中最深处的那点关于“原初之种”的模糊记忆，都仿佛在被对方窥探。
“道尊！”阿牛挣扎着从深坑中站起，守心剑的断口处，白金光芒正缓慢地自我修复，但速度极慢。他强撑着道体，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，“晚辈阿牛，参见道尊。不知凌霄剑帝口中的‘惊天秘辛’，是指何事？”
鸿蒙道尊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拂尘轻挥，一股柔和的金色道韵，将阿牛包裹，替他抚平了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道基的裂痕。
“不必紧张，孩子。”道尊的声音，似乎带了一丝安抚的意味，“你的伤，我替你稳住。至于那秘辛……你从万古神祇陵寝中，除了封印传承，可还得到了别的什么？”
来了！阿牛心中一凛，他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。那“原初之种”的秘密，恐怕已经不再是他一人所知。
“回道尊，”阿牛斟酌着词句，决定部分坦白，“晚辈确实在神祇英灵消散时，感受到一些零散的意念碎片。其中，似乎提及了神祇诞生之前，曾有一股更古老、更本源的‘意志’或‘存在’，被神祇们称为……‘原初之种’。”
“原初之种……”鸿蒙道尊轻轻重复了一遍，他身后的虚影，似乎波动了一下，连那片星空的背景都随之扭曲了一瞬。
“你相信这个传言？”凌霄剑帝敏锐地捕捉到了道尊的异样，立刻追问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“我不知真假。”阿牛实话实说，“那只是些模糊的碎片，真伪难辨。我之所以没有声张，正是觉得此事关系重大，需从长计议，而非像某些人一样，一意孤行，要置人于死地，以绝后患。”
“放肆！”那名虬髯长老王烈，见阿牛竟敢当着道尊的面，含沙射影地指责他们，顿时大怒，“道尊在此，岂容你信口雌黄！分明是你自己心术不正，得了些许神祇皮毛，便妄想攀附那等虚无缥缈的传说，蛊惑人心！”
“王烈！”凌霄剑帝冷喝一声，制止了自家长老的无礼，但看向阿牛的眼神，却更加不善。
鸿蒙道尊却摆了摆手，示意众人都安静下来。他看着阿牛，缓缓道：“你做得对。此事，非同小可，确不该由你一人，或太虚剑宗一家之言来定论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凌霄剑帝，又看向星耀殿主，最后回到阿牛身上，一字一句地道：“仙盟，将成立一个‘溯源司’，专门负责调查、研究、验证关于‘原初之种’的一切线索。阿牛，你，星耀，还有太虚剑宗，各出三人，共同组成‘溯源司’的初代班底。所有关于神祇、关于起源的秘辛，都必须置于溯源司的监管之下，任何人，不得私藏，不得妄动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场皆惊。
星耀殿主眼中精光一闪，他瞬间明白了道尊的用意。这“溯源司”，名为调查，实为将这烫手山芋，以及阿牛这个“不稳定因素”，置于仙盟的直接监控之下。太虚剑宗的介入，则是为了安插眼线，防止任何一方独大。
而阿牛，则被变相地“软禁”了。
“道尊……这……”星耀殿主欲言又止。
“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。”鸿蒙道尊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既能保护这可能的‘起源之谜’不被滥用，也能保护阿牛，免得他再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觊觎，或是因自身无法掌控的力量而走火入魔。阿牛，你可愿意？”
阿牛心中冷笑，这哪里是保护，分明是监视与控制。但他也知道，在鸿蒙道尊这位道尊级强者的威压下，他此刻根本无力反抗。更何况，溯源司的成立，或许也是他探寻真相的唯一途径。
“晚辈……谨遵道尊法旨。”阿牛低头应道。
“很好。”鸿蒙道尊满意地点了点头，拂尘再挥，一道金色光门在观星台中央打开，“凌霄，你带人回太虚剑宗复命。星耀，你安排阿牛一行人去‘星源殿’暂居，溯源司的筹备事宜，三日后，由我来主持。”
“是！”众人齐声应诺。
凌霄剑帝深深地看了阿牛一眼，那眼神，充满了不甘、忌惮，以及一丝势在必得的贪婪。他与十大长老化作一道剑光，消失在天际。
星耀殿主走到阿牛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低声道：“阿牛，别泄气。道尊此举，看似打压，实则也是将这池浑水搅得更浑。太虚剑宗想一手遮天，没那么容易。我们先去星源殿，从长计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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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星源殿的暗流·激进派的接触
星源殿，位于星宫最核心的区域，由一颗完整的恒星核心改造而成，常年流淌着磅礴而温和的星辰本源之力，是疗伤和潜修的绝佳之地。
阿牛一行人被安置在一座独立的偏殿中。殿外，有星宫弟子二十四小时轮值守卫，美其名曰“保护”，实则监视。
“这算什么？”赤霄一拳砸在墙壁上，墙壁泛起一阵涟漪，却并未损坏，“俺们拼死拼活，结果成了被圈养起来的珍稀动物了？”
“别冲动，赤霄。”青离的古木藤蔓正在加速修复守心剑，断口处，青色的生机与白色的神祇之光交织，修复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，“鸿蒙道尊亲自下令，谁也违抗不了。我们现在需要做的，是尽快恢复实力，并从这‘溯源司’中，找到对我们最有利的突破口。”
“突破口？”汐月趴在窗边，望着外面流动的星辰光芒，龙瞳中闪过一丝忧虑，“俺总觉得，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那个鸿蒙道尊，他看俺们的眼神，就像在看一件……工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