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……记忆?”一个女修士喃喃自语,她曾是山下村庄的普通农女,因天资尚可,被宗门收留,才得以踏上修途。
“我记得,我娘亲在村口送我时,塞给我的那包烤红薯。”
“我记得,第一次御剑飞行,吓得尿了裤子,被师兄笑话了整整一年。”
“我记得,在万灵山崩塌的那一刻,我师父用身体护住了我,自己却被落石砸成了肉泥……”
一个又一个修士,在雷烈的引导下,开始回忆。他们生命中最平凡、最珍贵、也最容易被“造物主”忽略的片段,化作一道道或温暖、或悲伤、或激昂的流光,从他们体内飘出,汇入雷烈掌心的金色光球之中。
那光球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变得越来越大,越来越亮,其内,开始显现出无数模糊的、却充满生命力的画面。有婴儿的初啼,有恋人的拥吻,有战士的怒吼,有智者的低语……亿万万生灵的“存在证明”,正在被重新“编译”,成为对抗那绝对秩序的、最坚固的“逻辑墙”!
“三刻钟,已去其二。”雷烈的声音,依旧平稳。
天空中,那道天幕的裂口,在“创世之火”与“存在证明”的双重夹击下,竟稳定了下来,不再被“根源净化”的红色指令所侵蚀。但那道裂口,也再无寸进。
上界的“造物主”,似乎在重新评估,在调动更庞大的计算力。
“还不够。”雷烈看向那株世界之种,它已长成一株小树,但枝叶尚显稚嫩,光芒也略显不稳。
“我需要……最后一样东西。”他缓缓站起身,周身金光内敛,显露出一具因灵力透支而显得有些透明的躯体。
“营长,你要什么?我们……我们什么都没有了!”石猛急得眼眶通红。
“不,你们还有。”雷烈看着他,露出了一个疲惫却释然的微笑,“你们,还有我。”
“我”?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这方天地的‘创世之种’,需要‘园丁’的浇灌,才能成长为真正的‘世界之树’,才能撑开这片天穹,永绝后患。”雷烈的声音,开始变得缥缈,“而我,就是那个园丁。我,将化为……‘根’。”
“不!雷烈!你不能!”张明失声大喊,他明白了雷烈的意思。
“我本就是由阿牛大人的‘源代码’所化,我的存在,本就是为了修复这方天地的‘逻辑错误’。如今,错误已除,我,也该功成身退,回归本源了。”雷烈的身影,开始变得透明,金色的流光,正从他体内剥离,融入那株世界之种的根系之中。
“这,是我自己的选择。也是……我能为青冥界,做的最后一件事。”
“三刻钟,已至终局。”
“以我之身,为界之根。以我之魂,为天之序。此界,当……重获新生!”
轰——!
雷烈的身影,彻底消散,化作一道最纯粹、最本源的金色光流,没入了那株世界之种的根系。
那株小树,发出一声清越的、响彻寰宇的鸣响,猛地拔高,瞬间化作一棵顶天立地的、由无数法则与数据流构成的“世界之树”!
它的根系,扎入万灵台的地底,与那道法则熔炉相连,开始主动“消化”那狂暴的法则本源。它的枝干,则化作无数道金色的光流,冲向天际,与那道天幕的裂口连接,开始以“创世”的逻辑,重新“编写”这片天地的规则!
“错误!严重逻辑冲突!存在性……无法……抹除……”
上界那道冰冷的意志,在天空中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、混乱的咆哮,随即,如潮水般退去。那道天幕的裂口,在“世界之树”的光芒下,被迅速修复,但那修复的方式,不再是之前那种死板的、被强加的规则,而是一种……充满了无限可能与生机的、全新的、由青冥界自己定义的“自由法则”!
灰色的苍穹,被金色的光雨洗刷,最终,化作了澄澈的、如同最纯净蓝宝石般的晴空。久违的、温暖而柔和的阳光,洒落下来,照在每一个劫后余生的修士身上。
灵气,再次开始自然生发,比之前更加纯净,更加富有活力。
法则,重新变得井然有序,却又不再死板,而是充满了“成长”与“变化”的可能。
“我们……活下来了……”
“我们……赢了……”
万灵台区域,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。劫后余生的狂喜,淹没了每一个人。
张明,石猛,以及所有幸存的修士,都跪倒在地,朝着那棵高耸入云的“世界之树”,泪流满面。
他们知道,他们赢的,不仅仅是一场战争。
他们赢的,是“定义”自己的权利。
是作为一个“世界”,而非一个“数据”,活下去的权利。
而在那片新生的、澄澈的晴空之上,一道熟悉的、温和的意念,再次拂过万灵界。
“逻辑错误,已修复。此界,已通过‘存在性’验证。解除所有限制,纳入……‘观察期’序列。”
是阿牛。
他,一直都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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