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长老!”韩枫肝胆俱裂,却已无力回天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比那光矢更快的、土黄色的流光,后发先至,在张明眉心前寸许之处,与那绿色光矢,轰然相撞!
“铛——!”
一声清越的钟鸣,响彻神木墟。
那道土黄色流光,竟是一个巴掌大小、由不知名兽骨雕刻而成的古朴小钟。它迎风暴涨,化作一口一人多高的巨钟,将张明护在其中。那支绿色光矢,撞在钟身上,爆发出刺目的光芒,却未能寸进。
“是……是老金的‘镇魂钟’!”有识货的修士认了出来。
出手相救的,正是“磐石营”的副营长,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,修为却深不可测的老者,金三。
“多谢金兄!”张明从钟内走出,对金三深深一揖。
“分内之事。”金三摇了摇头,面色凝重地看着那口嗡嗡作响的镇魂钟,钟身上,已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显然,那支光矢的威力,超出了他的预估。
“我们……挡住了。”韩枫虚弱地笑道,他身边的阵眼,在光矢的冲击下,已然黯淡,几近熄灭。
“不,是‘我们’挡住了。”张明纠正道,他看向那片因吸收光矢而变得更加浓郁的生命之雾,又看向那口受损的镇魂钟,最后,目光落在了那朵依旧悬停的、少了一支光矢的翡翠之花上。
那朵花,似乎“看”到了这一切。
“试炼,通过。”那道温和的意念,再次响起,这一次,多了一丝……赞许?
“外来之客,汝等之能,此界之民,尚可一观。离去吧。此界,暂且容尔等一命。此一缕‘界外之讯’,赠予尔等,权作警示。”
话音落下,那朵翡翠之花,倏然散开,化作一道流光,没入黑煞剑尊的眉心。同时,那悬停的亿万光矢,也如潮水般退去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压力骤然一轻,神木墟内外,所有修士,都感觉仿佛卸下了万斤重担,瘫软在地,大口喘息。
“滚!”张明抬起头,对着空中的黑煞剑尊,一字一句,从牙缝中挤出。
黑煞剑尊如蒙大赦,他摸了摸眉心,感受着那道新获得的、关于上界某个隐秘空间的零碎信息,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情。有后怕,有不甘,但更多的,是一种……明悟。
他意识到,这个被他视为“绝地”的青冥界,在经历了那场浩劫之后,已经诞生了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、也无法抗衡的“自我意识”。
“好……好一个世界之树!好一个神木墟!”他咬着牙,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,随即,身形一晃,带着麾下残存的剑修,化作一道黑色虹光,头也不回地冲入高空,撕裂云层,消失在天际。
危机,似乎解除了。
但神木墟内的气氛,却比之前更加凝重。
所有人都明白,经此一战,世界之树,已不再是那棵被动提供庇护的“工具树”。它已经苏醒,拥有了“思考”和“选择”的能力。它开始主动地“观察”和“测试”它的“子民”,甚至,会为了“自证其能”而主动设置考验。
这是一种全新的、更加紧密,也更为危险的共生关系。
“张长老,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?”一个修士,颤声问道。
“此乃……幸事,亦是……大劫。”张明长叹一声,他看向那棵参天巨树,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忧虑。
“我们,已经没有退路了。从今日起,我们的一切行动,都必须以‘不违逆世界之树之意志’为前提。我们,是园丁,是侍者,是……它在这个新世界里,唯一的……‘延伸’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无比坚定。
“而那道‘界外之讯’……黑煞剑尊带走了它,也等于告诉了我们,上界,并没有完全遗忘我们。那片被我们称为‘归墟’的黑暗,或许,并非是终结,而是……另一场更大规模博弈的开端。”
“我们,必须变得更强。强到,能配得上这棵世界之树,强到,能在这个它为我们撑起的舞台上,真正地……活下去。”
他转身,面向所有幸存者,声音传遍了整个神木墟。
“从今日起,神木墟,更名为‘新世城’。我们,将在这里,见证一个旧世界的彻底终结,和一个新世界的……艰难诞生。”
“新世城”三字,如同一道宣言,被风传向四方,也传向了那片正在被归墟浊气缓缓吞没的、广袤而绝望的青冥故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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