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从“气孔”中“排出”的、半凝固的、形态扭曲的暗色胶质团,如同拥有集体意识的、缓慢移动的、令人作呕的“粘液”群,在虚空中缓缓蠕动着,朝着“夜枭”的方向聚拢。它们看似笨拙,但移动的轨迹,却始终牢牢锁定着“夜枭”舰体,锁定着舰内那持续散发的、属于“钥匙”银白能量的庇护波动,以及雷烈体内正在被净化的、暗金污染所残留的、最后一丝“诱人”气息。
“不明物质持续靠近,距离缩短至九百丈。移动速度稳定,但方向性明确。”
“物质能量反应混乱,无法归类,但内部检测到微量‘饕餮’污染、‘刑戮’神性波动、‘开拓者号’物质残骸、以及……大量无法解析的惰性能量与生物质降解信号。”
“综合判断:疑似为腔体‘活体组织’代谢或排异过程中,产生的、混杂了多种外来入侵物质与自身组织碎片的、高熵值的……‘秽浊残渣’。”
“导航员”的分析报告,冰冷而精确,却无法驱散韩枫心头那越来越重的阴霾。
秽浊残渣?
这片“沉眠之地”的腔体本身,似乎是一种庞大、神秘、介于生物与非生物之间的、拥有基础“生命”与“防御”机制的“活体”结构。它会主动“捕食”靠近的、富含能量的外来物质(如之前的“探索者-IV”和雷烈),也会“排异”那些无法消化、或对其有害的入侵物,将其与自身部分受损组织混合,形成这种充满惰性、混乱、但似乎保留了某种对外界能量(尤其是污染和“钥匙”能量)微弱吸引本能的“废弃物”。
这些东西本身或许攻击性不强,但其难以预料的性质,以及它们靠近“夜枭”的意图,本身就是巨大的威胁。谁也不知道,当它们接触到“夜枭”舰体,接触到“钥匙”能量,或者接触到仍在进行净化的雷烈时,会发生什么。污染扩散?结构侵蚀?能量干扰?还是引发这片“沉眠之地”更剧烈、更危险的连锁反应?
韩枫必须做出抉择。
继续维持对雷烈的深度净化,无法分心他顾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“秽浊残渣”靠近,赌它们无害,或者赌“夜枭”残存的防御能挡住。
中断净化,先处理外部威胁。但净化已到最后关头,强行中断,雷烈体内刚刚被压制的污染很可能瞬间反扑,前功尽弃,甚至直接要了他的命。而净化中断对韩枫自身的反噬,以及“钥匙”能量的浪费,同样致命。
“导航员,以‘夜枭’当前状态,能否在不中断净化程序、不启动主武器系统的前提下,阻止或延缓这些‘残渣’靠近?比如,低功率的能量屏障,或者释放诱导信号?”韩枫一边竭力维持着净化能量的稳定输出,一边急促地问道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灵魂与身体的负荷,已到了极限边缘,仿佛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,随时可能断裂。
“方案一:启动低功率‘动能偏导护盾’,可略微偏转、减速无实体或低质量目标,但对这种半凝固、性质不明的‘残渣’效果存疑,且将额外消耗2%备用能源,加速维生系统崩溃。方案二:释放模拟‘饕餮’污染或‘钥匙’能量的微弱诱导信号,尝试将其引向其他方向。但信号可能刺激‘刑戮’力场,或引发‘残渣’不可预测的变化。且信号发生器需临时修复,耗时且耗能。”
两个方案,都代价巨大,且效果不明。
就在韩枫进退维谷,眼看着屏幕上那些“秽浊残渣”已逼近至八百丈,其蠕动聚集的形态,甚至隐约要形成一个松散的、不规则的、如同“包围网”般的态势时——
“嗡……”
一直稳定运行、为净化提供核心能量的暗蓝钥匙,其核心那点银白光芒,竟毫无征兆地,再次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一股并非用于净化、更加晦涩、更加“冷静”、仿佛某种“自检”或“数据库调取”的、纯粹的意念流,顺着韩枫与钥匙的连接,涌入了他的识海。
这一次,并非复杂的协议或操作流程,而是一段极其简短、但却让韩枫瞬间瞳孔收缩的、关于“秽浊残渣”的、来自“守墓人”数据库的……警示信息。
“警告:检测到‘生态腔体’代谢副产物,代号:‘噬能菌毯’前体。”
“‘噬能菌毯’,为‘生态腔体’应对过量、高熵外来物质入侵,或自身严重损伤时,触发的终极防御与清理机制。”
“其前体状态,呈惰性、高熵、混合特征,对特定能量波动(如未受控的神性、高活性污染、核心权限能量)具有微弱趋向性。”
“一旦其聚集、融合、并接触到足够浓度的、符合条件的能量源,‘噬能菌毯’将迅速激活、成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