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喝吧。”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当第一勺闪烁着金红色雷光、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药汤,被小心地喂进中年汉子干裂的嘴唇里时,整个祖祠内外,瞬间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!落针可闻!
汉子浑身猛地一震!那双原本充满了痛苦与麻木的眼睛骤然瞪大!
他那只空荡荡、垂落了整整十年的左袖,竟然……毫无征兆地自行鼓荡起来!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凝聚!
一道半透明的、优雅的鹿形虚影,缓缓地在袖口中浮现、凝聚!那鹿影的头顶,依稀可见一只断裂的鹿角,它正亲昵地、一下下地用脑袋,温柔地蹭着汉子的手腕!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汉子感受着那久违的、微弱却真实无比的灵魂链接,声音瞬间哽咽,泪如雨下!“我能感应到……到灵力了!是阿鹿!是阿鹿回来了!!”
他猛地双膝跪地,额头“咚”地一声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发出压抑了十年的痛哭:“我儿子的灵脉……当年被林岳用锁魂钉封死……现在……现在它松动了!它有反应了!苍天有眼啊!!”
第二勺汤,喂给了一个被母亲紧紧牵着手、扎着两个乱糟糟小髻、面黄肌瘦的小姑娘。
她才七岁,三年前因为被测出拥有罕见的“草木亲和”灵脉,被林岳强行关进暗无天日的柴房,灵脉早已被折磨得碎若齑粉。
药汤入喉的瞬间,小女孩猛地睁大了眼睛!
她那瘦小的、脏兮兮的掌心之中,竟然毫无征兆地冒出一团淡青色的、充满了生机气息的光雾!
光雾之中,一株稚嫩的、翠绿的草芽虚影缓缓浮现,颤巍巍地舒展着它那两片娇嫩的叶片,仿佛在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,叶片尖端轻轻挠着女孩的掌心,带来细微的痒意。
“阿娘!阿娘你看!”小姑娘猛地扭头,一头扎进身后早已泪流满面的妇人怀里,声音里充满了久违的雀跃与惊喜,“小草!是小草!它在挠我手心!痒痒的!”
老药童“噗通”一声跪坐在地,双手颤抖地捧着一只早已空了的药碗,浑浊的老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碗底,发出清脆的“叮咚”声响。
“苏师……苏师您看到了吗……您的方子……没有白费……没有白费啊!!”
老人泣不成声,反复喃喃着苏明远生前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:“您说要‘以膳养灵,以心渡魂’……现在……现在孩子们……都能重新感受到战兽了……都能了啊……”
林风望着眼前这些抱头痛哭、却又因为希望重燃而激动得难以自持的旁系族人,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,发紧,发涩,发疼。
他想起三天前,在这同一座祖祠,他被林岳当众羞辱、废掉灵脉时,这些人只能惊恐地缩在角落,连头都不敢抬;
他想起自己沦为“废物”后,他们的孩子被强行夺走视若生命的契约兽,他们的老人被无情地驱赶出世代居住的族宅,自生自灭……
而此刻,他们掌心浮现的那些微弱却坚韧的光雾,那些战兽的虚影,就像黑暗中终于被点燃的、星星点点的火种,在这片饱经创伤的祖祠废墟上,倔强地明明灭灭,散发着温暖与希望的光芒!
“从今往后,”林风的声音并不洪亮,却如同沉重的战锤,一字一句,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,烙印在灵魂深处,“林家,不养趋炎附势的废物,不养冷血无情的蛀虫。”
他伸出手,稳稳地按在那口依旧滚烫的药锅之上,锅体传来的温度仿佛带着某种强大的信念,透过他的掌心,流遍他的全身,驱散了所有的寒意。
“只养……像这样的火种。”
“呼——”
院外传来沉重的振翅声。
雷狱天鹏那巨大的身影缓缓落下,停在一段尚未完全倒塌的断墙之上,它那原本神骏非凡的羽翼间,此刻竟还在缓缓渗着金色的血液——为了在短时间内提炼出足够的雷火精粹,它不惜强行引动天雷淬炼自己的本命雷髓,连最坚硬、最华丽的几根主翎羽,都被灼焦了半截,看起来狼狈却悲壮。
林风抬起头,望向它:“你本可以离开的……不必为我做到如此地步。”
“离开?”天鹏歪了歪它那巨大的头颅,熔金般的瞳孔中翻涌着复杂而纯粹的雷光,“当年我渡劫失败,双翼尽断,如同一堆焦黑的烂肉坠落在荒山……是你,用了整整三个月,每天用最珍贵的灵乳一点点喂养我,替我擦拭伤口,将我从死亡边缘拉回来……”
它忽然低下头,那足以轻易啄穿钢铁的巨喙,此刻却极其轻柔地、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,轻轻碰了碰林风的手背,留下一点微麻的触感。
“雷狱一族……恩仇必报。欠下的债……自然得用最纯粹的雷火来偿还。”
它张开嘴,喉间深处,最后一缕凝练到极致、闪烁着本源光芒的银紫色雷火,如同一条乖巧的银蛇,缓缓吐出,精准地钻入了那口依旧在沸腾的药锅之中!
“滋——!”
仿佛最后的催化剂被加入!
锅内的汤液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!原本金红色的汤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一种更加神圣、更加纯粹的淡金色!
汤面浮起的那些云纹之中,竟然开始有细小的、欢快跳跃的银色雷弧不断生灭!散发出令人心悸却又充满生机的能量波动!
【叮——!!!】
系统的提示光幕以前所未有的亮度,猛地在他眼前炸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