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密握手协议瞬间完成,一道经过多重混淆的视频流涌入江小跳的缓存区。
画面抖动着,光线昏暗,镜头似乎被隐藏在某个通风口,对准了一排冰冷的服务器机柜。
所有能够识别身份的铭牌都被黑色胶带严密遮挡,但机柜运行时特有的低频嗡鸣却无法掩盖。
江小跳戴上降噪耳机,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,将音频流导入声纹分析模块。
他过滤掉电流的嘶嘶声,将那持续不断的嗡鸣放大、分离、重建。
几秒后,一张声谱图在屏幕上展开,其中一条异常平滑的波峰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“老大,冷却系统的震动频率是119.7Hz,和天盾科技对外宣传的参数有0.3Hz的偏差。”江小跳的声音透着一丝兴奋,仿佛猎犬嗅到了猎物的气息。
周晏寒的目光则死死锁定在视频的某个角落。
就在镜头晃动的瞬间,一盏红色的应急指示灯一闪而过,它的安装高度和角度,与他记忆中一份被列为绝密的建筑蓝图分毫不差。
“不是偏差,”周晏寒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“是型号不同。天盾用的是公开采购的液氮冷却方案,而这个声音……是磁悬浮离心式制冷机组的特征。”
江小跳的数据库迅速给出匹配结果:“这种型号的机组,全上海只有三处安装。两处在国企超算中心,最后一处……”他的话音戛然而止,屏幕上弹出的地址让他心头一震——浦东,那栋没有一扇窗户的灰色建筑。
“‘灰烬协议’的核心节点。”周晏寒看着那盏红灯,给出了最终的确认。
他站起身,在狭小的安全屋里来回踱步,大脑高速运转,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。
“双线渗透。”他停下脚步,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。
“小跳,你的任务是远程诱捕。魏玄生性多疑,但极度自负,尤其是对他的老师端木教授,他有一种既想超越又想彻底抹杀的复杂情感。你立刻伪造一份‘端木教授遗留密钥生成器’的源码,做得逼真点,在里面留下只有他这种水平才能看出的‘后门’,引诱他进入我们准备好的沙箱环境。”
江小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明白,让他以为自己捡到了宝,实际上是主动走进了笼子。”
“陈砚那边,”周晏寒转向另一侧的通讯器,“让他以星轨数据破产清算案代理律师的身份,向法院申请对天盾科技参与的数据托管项目进行合规审查。目标不是核心数据,而是那栋建筑的第三方审计报告。魏玄再谨慎,也不可能篡改这种常规存档的文件。我们需要里面的消防验收图、电力负荷曲线和温湿度监控记录。”
两道指令发出,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张开。
江小跳不负所望,他编写的源码堪称艺术品。
在一段看似无害的日志输出函数中,他巧妙地植入了一个“心理触发器”。
这个函数在调试模式下被调用时,会以一种极不寻常的方式去请求系统时间API,并根据返回的微秒级时间戳生成一串特定模式的熵值序列。
这套算法,完全复刻了三年前端木教授服务器在被攻击前,最后一次心跳包里那个诡异的随机数生成模式。
深夜,警报声在江小跳的耳机里尖锐响起。
沙箱环境被激活,有人正在单步调试那段源码。
当调试器运行到那段日志函数时,一串熵值序列被实时捕获。
江小跳将其与三年前的记录进行比对——吻合度,百分之百。
“砰!”他一拳砸在桌面上,巨大的力量让显示器都为之震颤。
“是他!当年就是他动的手!”压抑了三年的怒火在这一刻喷薄而出,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鬼影,终于露出了獠牙。
周晏寒的表情却如万年寒冰,没有丝毫波澜。
他冷冷地看着屏幕上匹配成功的数据,声音不带一丝温度:“现在我们需要的不是确认凶手,而是打开坟场的钥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