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在同一时间，陈砚的消息也传了回来。
他利用在法院档案馆的老关系，成功拿到了一份审计报告的复印件。
报告本身乏善可陈，但在附录的温湿度监测记录表中，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警觉。
这份长达一年的记录显示，无论春夏秋冬，该机房每日凌晨两点到四点，温度都会恒定地下降到18摄氏度，而其他时段则维持在常规的22摄氏度标准。
周晏寒将这份记录与之前从电力公司内部拿到的负荷数据一对比，真相昭然若揭。
那两个小时，正是整个数据中心用电负荷的波谷，但服务器的计算单元却处于满负荷运转状态。
降低温度是为了极限超频运行，而超频的目的绝不是为了维护系统。
“他们在执行‘数据腐化程序’。”周晏寒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这不是运维，是定期的数字灭口。”
更让他心惊的是，报告的盖章页上，负责该项目安全验收的监理方，赫然是省网信办下属的一家认证机构。
而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字，周晏寒绝不会认错——正是当年亲手审批通过星轨数据注销申请的那位处长。
线索在这里汇合成一张指向深渊的地图。
“强攻。”周晏寒吐出两个字，再没有丝毫犹豫。
江小跳立刻明白了指令的含义。
他将沙箱中捕获到的管理员临时凭证，注入到一台伪装成天盾科技合作硬件供应商的远程终端里，对准了天盾的内部工单系统发起了登录请求。
按照规定，这种异地登录本应触发手机或令牌的多因素认证。
但魏玄为了追求所谓的“极致响应速度”，在一个月前，亲自下令临时关闭了对几个“受信任”供应商IP段的验证。
他做梦也想不到，其中一个IP，早已成了周晏寒的跳板。
“欢迎您，魏玄。”系统登录成功的提示音，像是地狱之门的开启声。
江小跳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，迅速绕过所有前端界面，直接访问后台数据库。
他在一个名为“特殊项目组”的任务列表中，翻到了一项最新指令，代号——“净网7”。
指令内容简洁而血腥：“目标：康宁生物原始数据库；操作：逻辑覆写+物理销毁确认。”
他迅速截取了整个工单的详细信息，甚至来不及做任何脱敏处理，直接附加了通过基站信号反向解析出的GPS定位信息，打包成一个加密文件，发送给了周晏寒。
周晏寒的目光扫过屏幕上“康宁生物”四个字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缓缓地在自己的操作台上，打出了一行指令，发送给团队的所有人。
“现在，让我们看看坟场里埋了多少人。”
指令发出，江小跳却没有立刻退出系统。
他的任务已经完成，但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。
这份“净网7”工单，除了触目惊心的指令外，似乎还缺少了点什么。
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工单页面，落在了那个通常被忽略的附件栏上。
那里，静静地躺着一个文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