函件中,他首次将矛头直指恒渊集团董事长沈既明,列举其涉嫌“滥用职权、掩盖国家战略资源信息、深度干预宏观政策决策流程”等多项问题。
附件里,是赵明舟忏悔书的高清影印件、关键部分的录音整理、江小跳团队提供的全套签批日志分析报告。
他没有再通过网络渠道提交。
而是亲自驱车,将这份沉甸甸的文件送到了中纪委国家监委的信访接待大厅。
在来访登记表“反映问题简述”一栏,他一笔一划地写下:“涉及重大国家安全利益”。
接待他的工作人员接过材料,沉默地审阅了数分钟,随后抬头看了陈砚一眼,眼神复杂。
他没有多问,只是拿起一枚印章,重重地盖在回执单上。
那红色的“已受理”三个字,仿佛烙印一般,宣告着这场由民间力量发起的审判,已被正式纳入国家最高监察程序的轨道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临江市。
停产已久的临江钢铁厂高炉区,上百名老工人身穿崭新的蓝色工装,整齐列队。
红旗在厂区上空猎猎作响,李守国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,声音洪亮地宣布:“经上级批准,临江钢铁厂正式转型为‘国家战略资源回收示范基地’!首批稀土元素高效提炼生产线,将由国资控股企业入场建设!”
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一位满脸皱纹的老焊工,突然举起手中的焊枪,走到主办公楼斑驳的外墙下,在一片早已清理干净的区域,伴随着刺眼的弧光,将一块亲手打磨的钢制铭牌永久地焊了上去。
铭牌上只有八个字:“临江不倒,钢魂永存。”
周晏寒站在人群的最后方,没有上前致辞。
他只是默默举起手机,拍下了这一幕,发送给了江小跳,并附上一句话:“你看,他们才是真正的审判者。”
很快,江小跳回复了一条消息:“哥,我已经把所有相关数据,包括这次评审报告,打包上传至国家数字档案馆,申请了永久存储。档案编号:ZC2078REV。”
夜色深沉。
周晏寒独自来到城郊的墓园。
他将一束白菊放在导师的墓碑前,又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件复印件,小心翼翼地展开。
那是国家监委对沈既明正式启动立案调查程序的内部通报。
他蹲下身,将文件平整地放在碑前,点燃了一支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:“老师,您当年在本子上写下的那些字,现在不只是有人怕了,是整个系统开始怕了。”
话音未落,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。
是江小跳发来的一条最高级别的加密消息,内容极短:“刚截获一条航司内网的通勤信息:沈既明申请紧急出境,航班定在明早六点。”
周晏寒猛地站起身,目光如电,穿透夜色,望向城市另一端灯火通明的恒渊集团总部大厦。
他拿起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打出一行字:“不能让他走。”
发送完毕,他快步回到车上,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亮起,映照着他冷峻的脸庞。
他新建了一个文档,在标题栏敲下文件名:《反做空协议:终局行动预案》。
远方的天际线,在黎明到来前呈现出最深沉的墨色。
计划书的最后一个字符敲定,时间恰好停在凌晨四点十六分。
整个城市都在沉睡,唯有这张无形的网,正在等待它最终的猎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