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从区委会议室出来,脚底下有点飘,不是吓的,是亢奋的。
市委家属院!那是什么地方?里面住的非富即贵,最起码也是市里各部门的头头脑脑,他们的子女,能是一般人?眼光高、条件挑那是必然的,弄不好还有脾气怪的。
这任务,成了,一步登天;砸了,之前积累的好名声可能都得打个折扣。
王主任比他还紧张,一路叮嘱:“小何啊,这可是钱部长亲自点的将,机会难得,但也烫手啊!那边的人,可不比厂里的工人,说话办事都得格外讲究,一个不好……”
“主任,您放心。”何雨深吸一口气,眼神里是压不住的锐气,“工人有工人的好,领导家属有领导家属的难。只要是人,就得婚丧嫁娶,就有七情六欲。咱们的工作方法可以调整,但核心不变——洞察需求,精准匹配。”
王主任看着他这沉稳劲,稍稍安心:“你有谱就行!需要什么支持,街道全力配合!”
回到办公室,何雨立刻摊开新领的稿纸,却没急着动笔。他闭上眼,【洞察之眼(中级+)】的能力仿佛在脑中构建出一张无形的关系图。市委家属院…那是一个更讲求门第、资源、眼界和未来发展的地方。光是“老实肯干”、“技术过硬”恐怕不够看。
“第一炮,必须更响,更准。”他喃喃自语。
第二天,何雨拿着区里开的介绍信,第一次踏进了市委家属院的大门。绿树成荫,小楼雅致,安静得能听见鸟叫,和外面胡同的喧闹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接待他的是家属院管委会的孙主任,一位戴着金丝眼镜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女干部,态度客气但带着明显的审视。
“小何同志是吧?钱部长打过招呼了。”孙主任推推眼镜,“我们这儿呢,确实有不少大龄青年,主要是女同志多些。学历高,工作好,家境更不用说,可就是…唉,高不成低不就。”
她拿出一个薄薄的册子:“这是部分愿意公开资料的大龄青年名单,你先看看。不过事先说明,这里的同志和家属,要求都比较高,介绍对象不是那么简单的事。”
何雨接过名单,迅速扫过。名字、年龄、学历、工作单位、家庭背景…一列列看下来,果然个个履历光鲜。什么大学毕业、机关干部、医院医生、学校老师…最差也是大厂办公室的。
【洞察之眼】无声运转,捕捉着字面背后的信息。孙主任嘴上说“要求高”,眼神里却透着一丝“不好伺候”的无奈。
“孙主任,我明白。”何雨合上名册,笑容温和却自信,“条件好的同志,追求的是精神契合和共同成长。我需要的不仅仅是这份名单,更希望能有机会跟这些同志本人或者他们的父母聊聊,了解他们真正的想法和需求。”
孙主任有些意外他的镇定和思路,点点头:“可以安排。你想先见哪位?”
何雨手指点在名单第一个名字上:“就这位,苏婉清同志吧。二十六岁,师范大学毕业,市教育局工作,父亲是市委办公厅的苏处长。”
选择她,是因为她的资料最详细,父亲职位敏感,成功与否影响最大。风险高,收益也最高!
孙主任眼神微动:“小何同志,眼光很毒啊。苏处长家这位千金,可是我们这最有名的…老大难。介绍过不下十几个了,硕士、工程师、干部子弟…都没成。姑娘人挺好,就是…唉,你见了就知道了。”
约定好第二天晚上去苏家拜访,何雨离开家属院,心情更凝重了几分。硬骨头中的硬骨头啊。
刚回到街道办,还没进门,就听见许大茂那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
“哎呦喂,这不是咱们何大干事吗?怎么着,攀上高枝了?市委家属院的门槛,迈得过去吗?别到时候让人轰出来,那可就好看了!”
何雨脚步一顿,转头看见许大茂靠着墙根,嗑着瓜子,一脸幸灾乐祸。他最近倒了霉,看何雨越发不顺眼。
何雨还没说话,王主任先冲了出来:“许大茂!你闲得没事干了是吧?再胡说八道我找你们厂长去!”
许大茂缩缩脖子,嘴上还不服软:“我这不是关心何干事嘛…”
何雨却笑了,走到许大茂面前,【口才(中级)】自然发动:“大茂哥,谢谢你关心。不过你放心,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,就是腿脚勤快,门槛再高,多走两步也就过去了。不像有些人,只会蹲在自家门槛上,眼红别人走得远,还尽往下扔瓜子皮。”
他眼神往下瞟了瞟许大茂脚边那堆瓜子壳。
“你!”许大茂被怼得脸通红。
旁边看热闹的大妈们噗嗤笑出声。
何雨不再理他,对王主任说:“主任,明天晚上我去苏处长家拜访,需要准备一下。”
“需要带点什么吗?”王主任忙问。
何雨想了想:“不用贵重东西。我回去画张画就行。”
他知道,对于苏家那种家庭,诚意和用心,比什么礼物都重要。
许大茂看着何雨的背影,狠狠啐了一口:“呸!装什么大尾巴狼!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!”眼珠子却滴溜溜乱转,不知道又憋什么坏水。
何雨回到小屋,铺开画纸,却久久没有落笔。
苏婉清…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?真正想要的,又是什么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