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天气放晴。院里人看到许大茂穿着最破旧的衣服,拿着扫帚和簸箕,臊眉耷眼、躲躲闪闪地开始打扫厕所,无不拍手称快。二大爷刘海中更是远远躲开,生怕被牵连,再也不敢对何雨有任何微词。
何雨的威望在四合院达到了顶点。但他顾不上这些,一大早就被钱部长的车接走了。
车一路开,竟然出了城,越走越偏僻,最后在一片戒备森严、挂着“红星农场”牌子的大院前停下。经过层层检查,车才缓缓驶入。
这里绿树成荫,安静得异常,看似是农场,但何雨【洞察力(高级)】能感觉到暗处的岗哨和一种不同寻常的氛围。
钱部长表情严肃:“小何,这里是我们一些重要科研人员临时休养的地方。今天你要见的这位,姓钱,钱学森同志的同宗,我们都叫他钱老。他是搞高能物理的,为国家做出过巨大贡献,但也因此…身体受损严重,长期与世隔绝,性格非常…孤僻。组织上希望他能安度晚年,但他拒绝了所有照顾,只提了一个要求…”
“什么要求?”何雨屏住呼吸。
“他希望…能找到一个能理解他过去、也不畏惧他未来…的伴侣。”钱部长叹了口气,“他说,不需要照顾,只需要…陪伴和理解。但这比登天还难。他的世界,普通人根本进不去。”
何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他们在一排平房前停下。钱部长敲了敲门。
开门的一位穿着旧中山装、清瘦得像竹竿、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锐利明亮的老者。他看起来不过六十左右,但何雨知道,这只是表面年龄。
“钱部长?这位是?”老者的声音沙哑,但条理清晰。
“钱老,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小何同志,何雨。别看他年轻,很有些办法。”钱部长恭敬道。
钱老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何雨身上,没有任何寒暄,直接问道:“你认为,时间是否存在最小单位?普朗克时间之下是什么?”
何雨:“!!!”
一上来就是这种终极问题?!这哪里是说媒?这是博士论文答辩!
【洞察之眼】疯狂运转,捕捉着老者眼神深处那一丝并非纯粹考校、而是夹杂着真正孤独探寻的意味。
何雨深吸一口气,没有试图回答这个他根本无法回答的问题,而是真诚地看着老者的眼睛,运用起【口才(高级)】和全部的真诚:
“钱老,我不知道普朗克时间之下是什么。但我知道,无论是多么微小的时间单位,其间发生的每一次粒子碰撞,每一次能量跃迁,都蕴含着宇宙诞生至今的全部奥秘。而您穷尽一生,正是在试图理解和解读这些奥秘。您寻求的陪伴,或许不是需要一个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,而是需要一个…愿意聆听并尝试去理解您为何会问出这个问题的人。一个愿意走进您用公式和理论构建的、却同样壮丽恢弘的精神世界的人。”
这段话,没有技巧,全是感情和【洞察力】捕捉到的核心需求。
钱老锐利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,审视的目光柔和了那么一丝丝。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。
就在何雨以为搞砸了的时候,钱老忽然侧身:“进来吧。屋里有些乱。”
何雨和钱部长对视一眼,都松了口气。第一步,迈进去了!
屋里何止是乱,简直是书的海洋,稿纸堆得到处都是,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。但奇怪的是,一切乱中有序。
钱老自顾自地坐到书桌前,继续演算,仿佛忘了他们的存在。
何雨没有打扰,而是静静地看着,观察着这个孤独而伟大的灵魂。【洞察之眼】反馈的信息庞杂而深奥,充满了对知识的极致渴求和对人群的疏离。
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但何雨的心底,却有一股火苗被点燃了。成全这样一个人,其意义,远超以往任何一次。
他不知道从哪里入手,但他知道,他必须找到那把钥匙。
一把能打开这颗被公式和辐射尘封已久的、人类内心的钥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