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城基地的月光带着凉意,洒在训练场的沙地上,泛着一层银霜。林凡还在挥拳,拳头砸在沙袋上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每一拳都震得支架铁链“哗哗”作响,像是在给即将到来的生死擂倒计时。
他已经练了整整一天,从晨光熹微到月上中天,身上的汗水干了又湿,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,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,像裹了层铠甲。但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疲惫,反而燃烧着越练越旺的火焰,拳头挥动的速度越来越快,带起的风声尖锐得像哨子。
“林哥,歇会儿吧,明天还要练呢!”王铁柱抱着个布包,在旁边劝了好几遍,嗓子都有些沙哑。他今天特意申请了哨位,就是想盯着林凡别练过头,这生死擂前要是把自己练垮了,可怎么跟赵昊打?
林凡充耳不闻,腰腹猛地一转,崩山拳第三式“裂石”狠狠砸出。“嘭!”沙袋被打得剧烈摇晃,支架焊点迸出一串火星,这次连地面都跟着颤了颤。他收拳站定,长长吐出一口白气,气柱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,过了好一会儿才散开。
“呼……”他甩了甩酸胀的胳膊,肌肉贲张间,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在筋脉里流淌,比昨天又凝练了几分。周铁军给的《炼体精要》他翻了不下十遍,上面“力凝拳锋,气沉丹田”的口诀,终于在刚才那拳里摸到了门道。
王铁柱这才敢凑上前,把布包往林凡手里塞:“林哥,这个你拿着。”布包沉甸甸的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个陶瓶,塞子一拔就飘出股苦涩的药味,“这是我攒了半年功勋换的疗伤药,据说中了暗劲涂上就管用,赵家那小子阴险得很,保不齐会耍花样。”
林凡捏着陶瓶,瓶身冰凉的触感传到掌心,心里却暖烘烘的。王铁柱断了条胳膊,平时连压缩饼干都省着吃,居然把这么金贵的药给自己。他刚想推辞,就被王铁柱按住了手。
“林哥你必须拿着!”王铁柱急得脸都红了,嗓门比平时还响,“你要是在擂台上有个三长两短,我们这些底层兵以后还得被核心区的人欺负!你得赢,必须赢!”他说着眼睛都红了,断了的左胳膊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——那就是上次掩护核心区天才撤退时被异兽咬断的。
林凡看着他激动的样子,又看了看周围悄悄围观的士兵,他们眼里都带着期盼和紧张。他握紧陶瓶,重重一点头:“行,这药我收下了。擂台上,我不会输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脚步声,周铁军背着双手走了过来,军靴踩在沙地上“咯吱”作响。他身后跟着个通讯兵,抱着个木盒子,盒子上还挂着把铜锁。
“周指挥!”士兵们赶紧立正敬礼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周铁军摆摆手,径直走到林凡面前,从怀里掏出把钥匙,“咔哒”打开木盒。盒子里铺着红绒布,放着本线装古籍,封皮都快磨掉了,上面用毛笔写着“护体罡气详解”五个字,字迹苍劲有力。
“这是我当年突破锻体境九重时,老首长送的。”周铁军把古籍递给林凡,眼神比月光还亮,“上面记着怎么用内劲在体表凝罡,虽然你还没到凝气境,但以你的战体强度,说不定能练出几分门道。赵昊的流云掌最擅长破防伤内,这玩意儿能帮你挡挡。”
林凡双手接过古籍,书页粗糙的质感磨着掌心,每一页都沉甸甸的。他翻开第一页,上面画着小人运气的图谱,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注解,字里行间都是老一辈武者的心血。
“周指挥,这太贵重了……”
“拿着!”周铁军打断他,声音斩钉截铁,“在基地混,光靠蛮力不行,得有真本事傍身。这书在我手里也是落灰,给你才能派上用场。”他拍了拍林凡的肩膀,力道不轻,“这三天别光顾着硬练,琢磨琢磨上面的运气法门,你的战体特殊,说不定能走出条不一样的路。”
林凡把古籍紧紧抱在怀里,心里像揣了团火。从闯进基地被骂野狗,到现在周铁军赠书、王铁柱送药,这些底层士兵和老兵的真心,比任何功法都让他觉得踏实。在废墟里孤独求生的日子里,他从没感受过这种被人惦记的温暖。
“谢谢周指挥。”他难得地放低了声音,眼神里带着感激。
周铁军点点头,又看向周围的士兵:“都散了吧,该站岗的站岗,该睡觉的睡觉。林凡这边有我盯着,误不了事。”士兵们这才嘻嘻哈哈地散开,走的时候都不忘给林凡比个加油的手势。
等人都走光了,周铁军才压低声音:“赵昊他爷爷赵长老已经打过招呼,说要亲自去擂台上观礼。裁判也是赵家的人,你上台后千万小心,他们肯定会吹黑哨。”
林凡眼神一凛:“他们敢?”
“有什么不敢的?”周铁军冷笑一声,“赵家在基地经营了几十年,明里暗里的势力盘根错节。但你也别怕,只要你能在擂台上打出碾压的优势,他们就算想偏袒也找不到借口。”他凑近了些,几乎贴到林凡耳边,“实在不行……就往死里打!出了事我顶着!”
最后几个字说得又狠又急,眼里闪过一丝狠厉。林凡心里一震,看着老将军鬓角的白发和脸上的伤疤,突然明白了——这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,护短护得直白又霸道。
“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林凡握紧拳头,指节“咔咔”作响,“他想废了我,就得有被我打死的觉悟。”
周铁军看着他眼里的狠劲,满意地点点头:“这才对嘛!咱们防线的兵,就得有这股不要命的狠劲!行了,别练太晚,明早五点我来叫你,带你去后山找个清静地方练。”
等周铁军走了,林凡抱着古籍和陶瓶回到哨所,借着煤油灯的光继续研究。古籍里的运气法门很复杂,什么“任督二脉”“丹田气旋”他看不太懂,但图谱上小人绷紧肌肉、皮肤泛光的样子,让他想起了自己不灭战体激活时的状态。
“以肉凝罡……以气护体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试着按照图谱上的姿势站定,深吸一口气,想象着暖流从丹田涌向四肢。刚开始没什么感觉,但练到后半夜,他突然觉得皮肤微微发烫,体表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,像蒙上了层薄纱。
“成了!”林凡眼睛一亮,一拳砸向旁边的石桌。拳头碰到石桌的瞬间,金光猛地一闪,“嘭”的一声,石桌只是晃了晃,他的拳头却一点都不疼!
这就是护体罡气的雏形!虽然比不过真正的凝气境武者,但挡住赵昊的流云掌应该没问题!
他越练越兴奋,不知不觉天就亮了。晨光透过哨所的破窗照进来,落在他身上,那层淡淡的金光和晨光交融在一起,竟有种神圣的感觉。王铁柱端着早饭进来时,吓得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。
“林哥……你身上咋发光了?”
林凡收了功,金光渐渐隐去,他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:“秘密武器。”
看着林凡眼里的自信和拳头不经意间流露的力量,王铁柱突然觉得,三日后的生死擂,哭着求饶的肯定不会是他的林哥。这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野小子,就像块埋在土里的金子,一旦发光,连太阳都得避让三分。
训练场的沙袋还在摇晃,铁链撞击的声音像是在倒计时。林凡摸了摸怀里的古籍和陶瓶,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。赵昊,三招废了我?等着瞧,三天后的擂台上,我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拳头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