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场的尘土还没落定,赵昊带着人又杀了回来。这次他身后不仅跟着跟班,还多了几个穿着核心区制服的武者,个个面色倨傲,手里把玩着兵器,一看就是来撑场面的。
“林凡!你给我出来!”赵昊的吼声在训练场上炸开,他手里攥着张泛黄的纸,走到场地中央狠狠一甩,纸页“哗啦”展开,上面“生死擂约”四个大字格外刺眼。
正在收拾东西的林凡闻声抬头,阳光刚好照在他脸上,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,眼神平静得像没起波澜的湖面。他把磨尖的铁棍靠在墙角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。
“怎么?沙袋打够了,敢出来见人了?”赵昊见他过来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,用脚尖挑起地上的拳套,那拳套是林凡昨天用过的,边缘磨得卷了边,“刚才不是挺能打吗?怎么?见到我就怂了?”
周围的士兵大气都不敢喘,悄悄往后退了退。谁都看得出赵昊是真急了,那眼神里的怨毒都快溢出来了。核心区的武者们抱着胳膊冷笑,显然没把林凡这“野路子”放在眼里。
“有事?”林凡停下脚步,距离赵昊三米远站定。他不喜欢跟这种只会耍嘴皮子的人浪费时间,刚才练拳的劲还没过去,拳头还痒痒的。
“有事?”赵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突然提高了音量,“你刚才用那破拳打碎支架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有事没事?一个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废物,也敢在龙城基地耍横?真当没人治得了你了?”
他猛地将手里的生死擂约拍在旁边的石桌上,“啪”的一声,纸页都震得发颤:“我告诉你,今天这生死擂,你接也得接,不接也得接!三日后午时,生死擂台上,我让你知道天才和废物的差距到底有多大!”
周围顿时一片抽气声。生死擂在基地是大忌,一旦签下约书,台上生死自负,就算是长老的孙子,失手打死了人也顶多受点责罚。赵昊这是摆明了要置林凡于死地。
“赵少这也太狠了吧?”矮胖士兵在人群后急得直跺脚,拉着旁边的纹身老兵,“林哥要是跟他打,那不就中了圈套了?赵家在擂台上肯定有猫腻!”
老兵皱着眉没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赵昊身后那几个核心区武者。那几个人腰间鼓鼓囊囊的,一看就藏着东西,眼神时不时瞟向擂台方向,显然没安好心。
林凡的目光落在“生死擂约”四个字上,又抬眼看向赵昊,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:“你确定要打?”
“怎么?怕了?”赵昊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,强装镇定地挺了挺腰,拍着胸脯上的玄铁护心镜,“我赵昊在锻体境七重待了半年,根基扎实得很!你这种靠野路子练出来的蛮力,在我眼里就是笑话!三招!我只要三招就能废了你!”
他说着突然上前一步,几乎贴到林凡面前,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:“别以为总长夸了你两句就不知道天高地厚,在这龙城基地,我们赵家想捏死你,就像捏死只蚂蚁。识相的现在跪下来磕头认错,或许我还能饶你一条狗命。”
林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瞳孔里像是结了层冰。他最恨别人拿他的出身说事,更恨这种仗着家世欺压人的败类。在废墟里,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,最后都成了异兽的口粮。
“说完了?”林凡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八度,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。
赵昊被他这气势逼得下意识后退半步,随即恼羞成怒:“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!”他抓起石桌上的毛笔,蘸了朱砂在生死擂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,然后把笔扔到林凡面前,笔杆在地上滚了几圈,“签!今天你要是不敢签,就从这里爬出去!”
周围的核心区武者跟着起哄:“签啊!怎么不敢了?”“刚才打沙袋的劲呢?怂包一个!”
林凡没理会那些嘲讽,弯腰捡起毛笔。他的手指因为常年握铁棍和异兽搏斗,指关节格外粗大,布满了老茧,握住纤细的毛笔显得有些不协调。但他的动作很稳,蘸了朱砂后,在擂约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“林”字刚劲有力,“凡”字收尾带着股锋锐,两个字落在纸上,竟有种说不出的气势。
赵昊看着那名字,眼里闪过一丝阴狠,随即冷笑:“好!有种!三日后午时,我会让你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!”他一把抢过生死擂约,卷起来揣进怀里,带着人扬长而去,临走时还不忘狠狠瞪了林凡一眼。
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门口,周围的士兵这才围上来,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。
“林哥,你怎么真签了啊?赵昊那小子阴险得很,肯定会耍花样!”矮胖士兵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就是啊林哥,赵家在基地势力大,裁判说不定都是他们的人,这擂台根本没法打!”有人附和着,满脸担忧。
林凡把毛笔放回石桌,拍了拍手上的朱砂:“他要打,我就陪他打。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在废墟里,比他狠的异兽我见多了,还没怕过谁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担忧的脸,突然提高了声音:“放心,三招废了我?到时候谁哭着求饶还不一定。”
那声音不大,却带着股说不出的自信,听得周围的士兵心里莫名一安。他们想起林凡硬接火箭弹的样子,想起他徒手砸死腐骨蜥的狠劲,突然觉得赵昊那“三招废人”的话,更像是个笑话。
这时周铁军背着双手走了过来,脸上没什么表情,刚才的一切他显然都看在眼里。“跟我来。”他丢下三个字,转身往哨所走去。
林凡跟在他身后,心里清楚老将军是要叮嘱他什么。果然进了哨所,周铁军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子,打开后里面是本泛黄的手册,封面上写着“炼体精要”四个大字。
“这是我早年修炼时的心得,上面记着怎么把力量凝聚在拳头上,怎么卸力防偷袭。”周铁军把手册递给林凡,眼神凝重,“赵家的流云掌看似飘逸,实则阴毒,掌风里藏着暗劲,中招后容易伤内腑。赵昊那护心镜是玄铁做的,寻常攻击打不破,你得想办法绕开。”
林凡接过手册,指尖碰到粗糙的纸页,心里莫名一暖。在这基地里,除了死去的父母,还没人这么真心实意地为他着想过。
“谢谢您,周指挥。”他把手册紧紧攥在手里。
周铁军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轻:“这三天好好准备,别轻敌。但也别怂,咱们防线的兵,从来不怕事!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擂台上要是真出了幺蛾子,我周铁军拼着这把老骨头,也给你讨个公道!”
林凡重重点头,没再说什么,但心里已经燃起了熊熊战意。他知道,这不仅是一场关乎生死的擂台,更是一场证明自己的战斗。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野路子怎么了?废墟里爬出来的又怎么了?他的拳头,比任何家世背景都管用!
回到自己的床位,林凡立刻翻开那本“炼体精要”。月光透过哨所的破窗照在纸上,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,但每一笔都透着力量。他一边看一边比划,不知不觉间,皮肤下隐隐泛起淡金色的光泽,那是不灭战体在吸收月光精华,悄然蜕变。
夜色渐深,训练场早已没了动静,但林凡的拳头还在一次次挥出,带着越来越沉的力道,在寂静的哨所里,敲出属于强者的节拍。三日后的生死擂,注定不会平静,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,要用拳头,击碎所有的轻视和挑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