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颗星球共鸣的记忆仍萦绕在空气中,留下一丝微弱而空灵的余韵——那是灵雨落下的前兆,仿佛天穹低语,余音未散。
楚牧站在通天阶底部,脚下石砖冰冷粗糙,湿漉漉的苔藓在足底渗出寒意,如同命运无声的警告。
灵雨如丝,连绵不断,细密地洒在肩头,每一滴都带着清冽的灵韵,落在皮肤上泛起微麻的触感,像无数细针轻刺,又似天地在低语。
楚牧缠着绷带的左臂隐隐作痛,破布之下,那条曾吞噬炎龙王的“炎柱”龙臂,此刻被“噪种残火”死死封印,仅剩一丝若有若无的颤动,如同风中残烛,在血肉深处微弱地抽搐。
每一次心跳都牵动那处灼痛,提醒楚牧力量的消逝与存在的挣扎。
楚牧手中紧握着一枚伪造的散修玉牒,玉质粗劣,棱角硌着掌心,灵光黯淡,像一具死去的萤火虫,徒有其形。
负责登记的玄元宗弟子甚至懒得抬头,只用下巴指了指那通天阶,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企图爬上餐桌的蝼蚁。
那目光如冰水浇头,刺骨寒凉,却未能冻结楚牧胸中那点残火。
楚牧深吸一口气,混杂着灵气与湿气的空气涌入肺腑,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,仿佛吸入的是冬夜的霜雪。
楚牧没有理会那轻蔑,抬脚,踏上了通天阶的第一级台阶。
就在楚牧脚底接触石阶的刹那,阶旁那块高达百丈的感应石碑,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色红光,映得整片山门如浸血海!
嗡——!
尖锐的警钟声撕裂长空,如金属利刃刮过耳膜,瞬间压过了所有人的欢呼。
“警示!检测到基因改造波动!此人血脉不纯,肉身经科技篡改,为天道所不容!”石碑上,一行冰冷的古篆浮现,每一个字都带着审判的意味,“基因改造者,不得入宗!”
人群哗然,咒骂声如潮水涌来,夹杂着讥讽与杀意。
就在这时,一个沉默的灰袍老僧从人群中走出。
他穿着灰色僧袍,左边的袖管空空荡荡,随山风飘摇,像一面残破的战旗。
老僧默默走到楚牧面前,从怀中取出一枚毫不起眼的灰色石头,递了过来。
“此物可暂时压制你体内的基因脉动。”老僧的声音沙哑而平静,像枯叶摩擦石面,“否则,你未登三阶,便会引来护山神雷,形神俱灭。”
楚牧接过那枚石头,入手冰凉,仿佛握着一块来自地底深处的寒铁,一股奇异的力量缓缓渗入掌心,如细流般包裹住左臂那股躁动不安的基因源,将其死死镇压。
楚牧抬起头,看向老僧空荡的左袖,低声问道:“前辈……你也是被斩断的?”
老僧浑浊的眼眸里,忽然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利,随即又迅速归于沉寂,只轻轻摇了摇头,枯瘦的手指在胸前虚划半圈,似在默念某种晦涩经文,却再未多言一字。
那空荡的袖管在灵雨中微微晃动,残留的布条上还能瞥见几道深褐色的陈旧血痕,像是岁月刻下的、永不愈合的伤疤——他不必回答,那截断去的左臂,早已将答案写在了每一寸沉默里。
楚牧心沉如铅,却不再犹豫。
顶着四面八方射来的鄙夷与杀意,楚牧迈上了第二阶。
通天阶,共九重天,一步一登仙。
传说每登一阶,皆受天地灵力洗髓伐脉。
于楚牧而言,却是酷刑。
第二阶。
一股无形伟力扫过全身,楚牧引以为傲、能洞察万物基因序列的超凡感知被瞬间剥离!
世界在楚牧眼中骤然模糊,色彩褪去,声音失真,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毛玻璃。
第三阶。
“灵犀基因眼”彻底失效,瞳孔中的灵光黯淡,如熄灭的灯芯,楚牧成了一个近乎盲目的人。
第四阶。
那股力量更加蛮横,如一只无形巨手探入丹田,将“吞噬核心”强行拖入沉寂。
炎柱,那曾咆哮如龙的火焰,如今冻结成冰柱,再无一丝热意。
“噗。”一口逆血喷出,温热的血顺着嘴角滑落,滴在石阶上,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