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——!”
警报声像一根烧红的铁针,从耳道直刺脑髓。
余音在颅腔内共振,震得牙齿发酸,连唾液都泛起金属腥味。
破晓号医疗舱的应急灯炸亮,猩红光芒在合金四壁间疯狂跃动,每一次闪烁都如心跳般压迫视野边缘,将沈霜苍白的脸染成血色。
她指尖划过光幕,幽蓝的数据流在瞳孔中拉出残影,泛起一层冷冽的血光。
两道基因波形图并列于屏——完全重合。
不是相似,是镜像。
她的呼吸骤停了一瞬。
“楚牧……”嗓音干涩,几乎失声,“你和他,谁才是真正的模板?”
通讯频道里只剩下电流的嘶鸣,那声音像是从极远处传来,又仿佛贴着耳道爬行,令人头皮发麻。
而答案,或许早已藏在那句冰冷的古语之中——
“初代管理员,必须献祭同类,方可登临源初。”
刺耳的警报撕裂寂静,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拉扯神经。
猩红灯光在维生系统外壳上跳跃,折射出跳动的光斑,落在沈霜睫毛投下的阴影里,仿佛有火焰在她眼底燃烧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在下颌凝聚成一滴,坠入操作台时发出几乎不可闻的“嗒”声,却被她指尖疾速摩擦光幕的声音瞬间吞没——那声音如同细砂刮擦玻璃,带着静电的噼啪轻响。
面前,那具与楚牧一模一样的躯体,生命体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坠向深渊。
电子音倒计时回荡耳边:“嘀——剩余28秒。”
“基因序列正在大规模链式崩解!”医疗AI提示音毫无波动,“目标生命体征预计在三十秒后彻底消失。”
十指飞舞于基因稳定仪的幽蓝界面,快到拖出残影。
每一次触碰,指尖都传来细微电流刺痛——系统过载的反馈,如同千万根银针扎入神经末梢。
她试图重构那段仙族基因模板,但每一次尝试,都像是用漏水的筛子去捞一捧流沙。
绝望顺着脊椎攀升,血液仿佛冻结。
突然,她猛地停手。
湛蓝色的眼眸死死盯住图谱深处一抹微不可察的异常。
那是隐藏在完美编码之下的、一串黯淡扭曲却无比熟悉的基因链——属于楚牧的“缺陷”片段!
表层是仙品,核心是凡物。
两套基因嵌套共存,像一对互相憎恨又无法分离的孪生子,在同一个躯壳里撕扯,走向共同毁灭。
一个念头如闪电劈开迷雾:这不是复制品……是分离体。
他们本是一体,被高塔实验室用蛮力拆解——一个被当作承载所有缺陷的“失败品”废弃,一个被抽离纯净部分封存为“模板”。
她的嘴唇无声开合:“所以……你们从来就不是两个‘人’。”
走廊,死寂。
应急灯的红光从门缝渗出,在金属地面投下一道颤抖的光带,随警报频率明灭起伏,像一条濒死的蛇。
空气凝滞,带着金属冷却后的铁锈味和淡淡臭氧气息,吸入肺中时有种灼烧感。
楚牧背靠墙壁坐着,寒意透过作战服渗入骨髓,肩胛微微战栗。
他那条覆盖暗金色龙鳞的基因臂,五指无意识地反复开合、收紧,鳞片摩擦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轻响,像某种机械心脏搏动,又似骨骼低语。
他没有看医疗舱内的赛跑。
只是调出了“吞噬核心”的深层日志。
就在刚才,他从那个“分离体”濒死意识中,捕捉到了一段破碎记忆残片。
经过全力解析,一帧画面终于浮现于意识海:
无影灯下,年幼的自己躺在手术台上,毫无反抗之力。
皮肤因低温起栗,金属器械冰凉刺骨,贴上太阳穴时激起本能痉挛。
一名白袍研究员,面容隐于阴影,手持闪烁蓝电弧的精密仪器,正植入某个微小造物。
剧痛炸开,耳膜嗡鸣,眼前一片白光。
数据流冷酷标注:“双子锚点”
注释:将单一灵魂源流强行分割,链接两个独立意识载体,共享同一份根源。
楚牧嘴角缓缓勾起,笑容冰冷至极,无半分暖意,只有彻骨嘲弄。
喉间滚动的苦涩几乎让他作呕,舌尖泛起血腥与金属混合的味道。
他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如两块生锈金属摩擦:“所以……他们不是造了两个我……”
“是把我,活生生地劈成了两半。”
雷铮的声音猛然切入私人频道,带着强烈电流杂音:“楚牧!紧急警报!‘镜渊’波动正以医疗舱为中心急剧汇聚!那个分离体的身体正在形成局部微型引力井!我们探测到高维意识窥探信号了!一旦他苏醒瞬间被寄生,整个破晓号都会被拖进数据深渊,永世沉沦!”
话音未落,医疗舱门“刷”地滑开。
气压差带起一阵冷风,吹动楚牧额前碎发,发丝扫过眉骨带来轻微刺痒。
沈霜冲了出来,眼神决绝如出鞘冰剑,脸颊因失血泛着不正常的苍白。
“没时间了!”
楚牧猛然抬头,视线与她碰撞。
他看见她手臂上未愈伤口正渗出带着冰蓝光泽的血珠,滴落地面时发出细微“滋——”声,如同寒冰在火焰中融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