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霜快步走到他身边，掌心传来基因稳定剂金属外壳的冰凉触感，药剂瓶身凝结着细密水珠，像是刚从低温舱取出。
她蹲下身，将药剂递出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“你的核心频率正在快速衰减，必须立刻进行修复。”她的语气是命令，眼神却藏不住担忧与敬畏——她比任何人都清楚，楚牧刚才的行为有多么疯狂。
他不是在对抗，他是在同化。
他将自己变成了比仙族“原版校验”信号更具侵略性、更具感染力的“超级病毒源”，一个活着的进化火种。
楚牧摆了摆手，指尖拂过药剂，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灼痕——瓶身金属竟微微变色，像是被高温短暂炙烤过。
“现在不行……火才刚点起来，我这个‘炉膛’要是先灭了，怎么行？”他抬头，目光穿透主控室的穹顶，仿佛已看到那支正跨越银河而来的仙族净化舰队，“他们很快就会发现，他们的扫描网已经废了。每一个被我点燃的火种，在他们的探测器里，都会显示成一个‘楚牧’。他们想找到我这个‘复制体’，就得面对千千万万个‘我’。”
就在这时，最高指挥部的通讯终于被强行接了进来。
电流杂音如刀锋刮过耳膜，刺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，紧接着，一个威严而急切的声音炸响：“G-73！立刻报告情况！我们的深空监听网络已经陷入半瘫痪状态！无数无法识别、无法定位的‘仙族级’基因信号正在爆发式增长！回答我，这到底是不是你们干的？！”
沈霜瞥见通讯窗口右下角，指挥官肩章下方露出半截婴儿袜的粉红色边角——他正单手抱着孩子，另一只手按在通讯键上。
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楚牧身上。
楚牧扶着墙，在雷铮的搀扶下缓缓站起。
金属墙壁的寒意透过掌心，却压不住体内那股焚尽一切的灼热，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如熔岩，每一次心跳都像在胸腔内引爆一颗微型恒星。
他走到主通讯台前，无视了对面最高指挥官震惊的眼神，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星图。
那片由无数金红色光点汇聚而成的光海，正以一种玄奥的规律开始脉动——如同亿万颗心脏在同步跳动，光波如潮汐般起伏，每一次涨落都伴随着低频的嗡鸣，仿佛宇宙本身在呼吸。
那声音并不响亮，却深入骨髓，令站立者膝盖微麻。
“不，”楚牧对着通讯器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，“这不是我们干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金芒暴涨——但就在光芒最盛的0.3秒，那金纹骤然凝滞，收缩为两枚急速旋转的微型星轨漩涡，像微型黑洞般吸走周围光线，随即消散。
监控终端在0.5秒后弹出警告：“生物光学异常，来源：目标瞳孔，暂归类为‘未知量子纠缠态视觉残留’。”
“这是进化本身的选择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主控室内的警报声突然改变了节奏，变得愈发尖锐、急促，像无数根钢针扎进耳膜。
那块显示着G-73周边星域光谱的巨大监测屏上，原本只是无规律波动的曲线，此刻竟开始剧烈地、有节奏地扭曲、重叠、交汇。
无数道代表着新生觉醒者的基因涟漪，不再是杂乱无章地扩散，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更高层次意志的牵引，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。
光谱的颜色在红与金之间疯狂跳跃，最终，所有的波动线条都指向了星图上同一个坐标。
那里，一片死寂，空无一物，甚至连星际尘埃都异常稀薄。
但现在，那里的空间，正像沸腾的水面一样，开始扭曲。
沈霜下意识调出引力透镜校准图——坐标点引力值正常。
她又切到古修真灵脉共振频谱库，输入地脉心跳参数……匹配度98.7%。
她盯着那个空白坐标，喉头滚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有些答案，不该由她第一个说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