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霜指尖发抖,调出古壁画比对。
“吻合……完全吻合!”她声音劈了叉,“‘焚身创造者’!第一个把自己烧成火种的人!”
楚牧没听清后半句。
他盯着那滩原液,胃里那股恶心感又翻上来。
*不对。不是恶心。是熟悉。*
像胎记第一次发痒时,你不知道它要长成什么形状,但你知道——它早就在那儿了。
他转身,大步走向角落的地脉共振阵列终端。
噬解导槽的探针泛着冷光,像一排等待吞噬的獠牙。
“楚牧,住手!”沈霜厉喝,“你核心刚剥离,现在逆向注入,基因链会当场崩解!”
他咧嘴一笑,右臂已伸向导槽。
“谁说我要激发它?”
探针刺入皮肉的刹那,他眼前闪过半帧残影:
不是壁画,不是影像,是自己十岁生日那天,母亲用报废的量子计算器给他拼的玩具——屏幕碎裂,却固执地亮着一行歪斜的字:
字迹还没看清,导槽已咬合。
嗡——!!!
自由进化核心炸开。
不是能量爆发,是颅骨内一声跨越时空的咆哮。
亿万根钢针扎进大脑,又在颅腔里嗡嗡共鸣。
楚牧没看见数据屏,但他“尝”到了——那逆向信号冲出去的瞬间,舌尖泛起浓烈的焦糖味,紧接着是铁锈的腥甜。
他吐出一口血。
血珠滴落,在金属地板上“滋”地燃起一缕青烟,袅袅散开,带着焦糖与铁锈混合的气息。
他笑了,笑声沙哑,像两块烧红的金属在摩擦。
“他们以为火种是设定好的程序?”
他抬头,望向星图上那个因他挑衅而微微震颤的红点。
“不。火种是野火。”
——是烧穿自己骨头,才认出风向的野火。
沈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像隔着一层水:“‘苍穹之眼’开始屏蔽信号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G-73广域监听网突然尖叫起来。
一段混乱古老的低语,从M-12荒星废墟深处刺出。
信号源:一名被遗弃的女童。
她蜷在锈蚀钢梁下,干裂的嘴唇开合,无意识吟唱着上古祷文。
指尖渗出的金红血焰,点燃了身下金属残骸。
也点燃了她眼中,一粒沉寂了十七年的火星。
楚牧抬起左手,抹去嘴角血迹。
指腹蹭过那道陈年牙釉质豁口。
——他忽然明白了。
那半句耳语,不是幻听。
是火种,在他烧穿自己之前,先烧穿了他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