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具躯体猛地一颤,幅度大到让整个培养舱都嗡嗡作响。
低频的震动顺着地面冲上头骨,玻璃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,冷雾从缝隙中嘶嘶喷出。
紧接着,那丝抽动变成了剧烈的痉挛。
皮肤下面,仿佛有无数黑色的东西在窜动,肌肉扭曲,骨骼错位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咯”声。
一道道漆黑的晶体纹路从他的心脏位置爆开,瞬间爬满全身。
那张温和的脸庞被黑晶彻底覆盖,每一道裂痕都渗出幽蓝的电弧,噼啪作响,空气里弥漫着臭氧烧焦的味道。
整张脸在光影中扭曲,不像个人。
嗡——!
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座编译塔顶层,冰冷的机械音回荡着:“警告,清源协议最终阶段强制启动。警告,基因容器‘沈长明’出现不可逆污染,能量溢出倒计时开始。”
半空中,猩红的数字投影浮现:70:12:47。
红光映在金属地面上,像一滩流动的血,映得众人脸色阴森。
这是给整个星球所有S级缺陷携带者敲响的丧钟。
“该死!”雷铮低吼一声,肌肉贲张,地脉能量环绕周身,脚下的金属板寸寸龟裂,炽热的地气蒸腾而起。
他一拳轰向那座方尖碑,拳风炸开,只在碑面激起一圈能量波纹,随即消失。
就在这时,楚牧的眼中,数据流疯狂倾泻。
他视网膜上全是光流,每一道都带着方尖碑的能量频率、共振节点和结构拓扑。
早在三个月前,他在一次濒死梦境中就窥见过类似的结构。
“我明白了,”楚牧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冷静,“这座方尖碑是一个巨大的共鸣器!它的能量来源,就是全星球所有S级缺陷携带者的基因烙印,是我们的生命本身在为它供能!”
他的目光猛地转向沈霜,瞳孔缩紧:“但是共鸣是双向的!只要有一道足够强大的反向干扰波,就能瘫痪它的主脑!”
“怎么做?”沈霜的声音在颤抖,但眼神却很坚定。
左臂的烙印处皮肤下,血管搏动骤然加速,温热鼓胀。
楚牧深吸一口气,空气带着金属和焦糖混合的怪味,他一字一句的说:“你,就是那个干扰波。你的基因序列是‘失败品’,是唯一一个无法被这个系统完美编译的存在。只要你站上碑顶,将你的基因烙印直接接入核心,你的‘不协和音’就能反向注入,烧毁它的控制逻辑。但是……”
他的话锋一转:“代价是,你的意识会被方尖碑的庞大数据洪流彻底冲垮,格式化成一片空白。你会彻底消失。”
死寂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那猩红的倒计时无声跳动着,像一只冷酷的眼睛,嘲笑着所有人的无力。
沈霜的目光从那具被称为“父亲”的扭曲躯体上移开,掠过倒计时,最后落在楚牧脸上。
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左臂,那里的S级烙印正隐隐发烫。
掌心汗湿,皮肤下的热度升腾,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轰鸣。
她的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燃尽一切的平静。
楚牧迎着她的目光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“他们把你当成一个失败的容器,一个工具。但现在,事实证明,你不是容器,你是第一个能用自己的意志,烧穿这套狗屁规则的人。沈霜,敢不敢赌上这一把?”
沈霜笑了,笑容凄美而决绝。她这一生,不就是一场豪赌吗?
她没有回答,行动就是答案。
她沉默的从腰间取下那枚基因密钥,冰冷的金属触感刺入掌心。
密钥的棱角硌进皮肉,寒意直透骨髓,却奇异的压下了手臂烙印的灼痛。
“雷铮,”她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如果我失败了,用你最强的力量毁掉它,别让任何人再被编译成他们想要的模样。”
雷铮看着她,这个铁塔般的男人,此刻眼眶竟微微泛红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重重的点头,紧紧握住那枚密钥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金属边缘几乎嵌入皮肉。
沈霜毅然转身,一步步走向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方尖碑。
每一步落下,地面都微微震颤,靴跟叩击金属地板,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她没有犹豫,右手猛地抓住左臂的作战服衣袖,用力一撕!
“刺啦”一声,坚韧的衣料被撕开,露出了她白皙手臂上那个狰狞的S级烙印。
那烙印仿佛活了过来,在方尖碑的能量辐射下发出幽幽的红光,皮肤下的血管如熔岩般流动,触感滚烫,甚至能闻到一丝皮肉焦化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