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道微弱却坚韧的回应脉冲跨越虚空而来,与沈霜的模板链接,形成了一股虽然微弱、却稳定得如同心跳的洪流。
那是一种低频的共振,像无数颗心脏在星海中同频跳动,透过神经末梢传来温热的震颤。
那震颤沿着脊椎向上攀爬,尾椎骨微微发麻,指尖泛起暖流,仿佛握住了某种真实可触的联结。
另一边,雷铮的右臂已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黑色的碳化晶体狰狞的刺破血肉,与焦黑的战甲熔成一体,散发出焦糊与金属锈蚀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那气味浓烈刺喉,吸入时气管微微痉挛,舌根泛起苦涩余味。
然而,他的嘴角却咧开一抹狂放的笑意,牙齿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白的光。
下唇被咬破一道细口,铁锈味在口中缓慢弥散,与焦糊气息交织。
就在刚才,他濒死的感知穿透了层层地脉断层,触碰到了一股被尘封了无尽岁月的远古力量。
那是一种深沉厚重的律动,像是大地的脉搏,又像是远古神祇的低语。
那律动并非声音,而是直接作用于内耳前庭的沉坠感,胃部随之微微翻搅,视野边缘泛起土褐色晕染。
那是一座上古修仙文明遗留的地煞锁星阵。
传闻中,此阵曾用于镇压失控的星核,其威力足以动摇星辰。
此刻,他感知到的,正是大阵核心仅存的最后一道反震符文。
“来得好。”雷铮低吼一声,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,瞳孔中倒映着地底幽光,仿佛燃起了两簇不灭的火焰。
强光刺入瞳孔,引发短暂畏光性流泪,泪水滑落时带着灼热感。
他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地脉之力,连同自己生命最后的能量,尽数注入那条碳化的右臂。
雷铮将自身化作导体,以生命为代价,强行唤醒那沉睡的符文。
轰隆——!
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,一道粗壮的幽蓝色光柱毫无征兆的从地底深处冲天而起,光柱撕裂空气,发出尖锐的爆鸣,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,带着硫磺与电离的焦味。
气浪掀飞他额前碎发,皮肤被烤得刺痛发红,睫毛卷曲,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,视野被强光灼成一片惨白。
光柱精准的轰击在天空母舰投影的坐标之上。
母舰那坚固的能量护盾在这股古老力量面前,竟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紊乱,扫描锁定系统也因此出现了长达0.8秒的延迟。
就是现在。
楚牧的双眼骤然亮起,虹膜边缘泛起一圈暗红的光晕。
强光映入瞳孔,眼前浮现出短暂的放射状光斑,视网膜灼热发烫。
他抓住了这不足一秒的空档,胸口的吞噬核心疯狂运转,瞬间切换至静默模拟模式。
楚牧将之前截获的仙族低频指令波拆解为七段独特的基因音节,再闪电般混入自己吞噬解析过的那三种缺陷者最强烈的痛感波形,以一种惊人的方式,重构成一段虚假的高痛值火种信号。
信号构成的瞬间,他按在地面的龙力基因臂猛然发力,神经脉冲耦合着地脉的震动,将这道虚假信号投射向远离主战场的废弃矿星群。
掌心与大地分离时,皮肤被高温灼出细小的水泡,传来火辣辣的痛感。
水泡破裂处渗出组织液,黏腻微凉,与掌心余温形成鲜明对比。
天空之上,母舰那巨大的猩红裂口微微一颤,那原本死死锁定着沈霜的锁定光束,竟真的开始缓缓偏移。
它的内部系统,显然被这股更强烈、更“美味”的痛苦信号所吸引。
最终,光束彻底偏转,锁定了那片死寂的无人废墟,歼灭光炮的炮口开始凝聚起毁灭性的能量,发出低沉的充能嗡鸣,如同巨兽在积蓄咆哮。
那嗡鸣震得脚底板发麻,牙齿微微打颤,喉结随频率上下滚动。
然而,就在母舰充能过半,所有人都以为计划成功之际,沈霜一直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,声音冰冷,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意味:“它识破了。”
就在刚才,那道虚假信号成功诱导母舰转向的最后一刻,母舰竟释放出了一段极其隐蔽的加密反馈波。
而那段反馈波的结构,正是她体内那段被灼伤的仙族符文的原始版本。
她瞬间明白了。
母舰在寻找一个能承载符文的容器。
楚牧的模拟再逼真,也模拟不出符文本身的存在。
电光火石之间,沈霜切断了共鸣广播,转而将所有已经接通的缺陷者意识链接,以惊人的控制力压缩成一条细不可察的“暗流”,悄然潜入了广袤星域的背景辐射之中,暂时隐匿起来。
那股意识暗流悄然退去,只在她神经末梢留下一丝微弱的凉意。
凉意顺着手腕静脉向上蔓延,小臂皮肤泛起细小的颗粒,呼吸也随之轻缓一拍。
而地面的楚牧,在听到沈霜警示的瞬间,脸上不见惊慌,反而低低的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带着疯狂与决然,发出低哑的震颤。
声带振动引发喉部微痒,胸腔共鸣让肋骨微微共振,笑声出口时带着干燥沙砾般的颗粒感。
他缓缓站起身,将自己胸前那道狰狞的吞噬核心裂纹,对准了雷铮激活后尚未消散的幽蓝光柱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自语道:
“既然它要容器……我们就给它一个,烧穿的壳。”
话音落下,楚牧缓缓盘膝坐于那道冲天而起的幽蓝光柱边缘。
他胸前,吞噬核心那深不见底的裂纹之中,一缕缕暗红色的光丝,正不受控制的缓缓向外渗透而出。
那光丝并非能量逸散,而是核心在古阵能量的冲击下,第一次主动的向外界吐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