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铮的嘴角溢出一抹血线,顺着下颌滑落,在那炽热的金属甲板上“滋啦”一声蒸发成白烟。
甲板的高温透过战靴传来,烘得他半边身体发麻。
那贯穿了他战甲与血肉的银白色锁链,并非实体,而是一种纯能量的束缚,泛着冷冽的幽光。
它如同活物般在他体内蜿蜒,贪婪的抽取着他最后的生命力,试图从地脉晶体的狂暴能量中,解析出仙族想要的“稳定频率”。
每一次抽离,都像有冰针顺着神经刺入骨髓,让他从脊椎深处不受控的寒颤。
“稳定?”雷铮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,声音沙哑破碎,混着血沫从唇角溢出,“我给你们……烧成灰的纯净!”
他的右手,在战甲的掩护下,早已被自己捏碎的晶体残片割得血肉模糊。
此刻,那只手却以一种惊人的稳定,决绝的将最大的一块晶体残片,狠狠刺入了自己的胸腔。
剧痛席卷了每一根神经,他脸上的肌肉扭曲,嘴角咧开,露出沾血的牙齿,眼中燃起一簇骇人的光。
就在晶石刺破皮肤的刹那,一股灼热猛地冲上他的脑海——那是七岁那年矿坑塌方,地脉晶簇爆裂的焰流舔过他后颈的温度。
晶石入体,与他体内最后一缕地脉之源产生了疯狂的共鸣。
幽蓝色的光芒不再是环绕,而是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、每一道伤口中喷薄而出。
他的皮肤开始龟裂,蓝光从裂痕中透出,整个人如同一尊即将爆裂的蓝色星辰,周身蒸腾着电弧与热浪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引爆了与自己生命融为一体的地脉晶体。
没有巨响,只有一道吞噬一切光与声的幽蓝冲击波,无声的向外扩张。
这股力量化作狂暴的洪流,无视了熔炉内壁上繁复的仙族符文,笔直的轰向了熔炉最底部的供能核心——那颗被金色符文锁链捆绑着、缓缓跳动的黑色星核!
与此同时,群星之心内部,楚牧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面前的星图上,代表雷铮的信标信号在一瞬间攀升至峰值,随即像超新星爆发般,化作一片混乱的数据雪花。
刺耳的警报声尖锐响起,又瞬间被吞噬,只剩一片死寂的杂音。
“雷铮!”楚牧低吼一声,眼中的神情瞬间化为冰冷的决断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启动了吞噬核心的逆向吞噬模式。
那颗悬浮在他掌心的黑色核心,表面的裂痕猛地对准了与母舰连接的信标通道。
仙族母舰试图压制雷铮自爆的控制指令,如奔腾的江河,被吞噬核心强行截断、吸收。
海量的信息碎片在楚牧的意识中飞速重组,仙族的语言、能量结构、控制逻辑……在吞噬核心的辅助下,被他逐段破译。
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,意识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感,但他咬紧牙关,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划动,带起微弱的电火花。
他的目标只有一个。
终于,在一片加密的数据海洋中,他找到了那个坐标——“源初舱”。
那是整座母舰的心脏,封存着仙族赖以延续的、最古老的基因图谱。
而伴随着图谱信息被解析出来的,还有一行行残缺的注释,记录着图谱的衰变率和不可逆的基因崩溃。
“原来……你们自己也快死了。”楚牧轻声说。
星域的另一端,盘坐在巨大方尖碑残骸上的沈霜,猛然睁开双眼。
她纤细的双臂上,那神秘的银金色烙印火焰冲天而起,炽热的光浪扑面而来,却没有灼伤她的皮肤,反而像一股力量顺着血脉流淌。
她将之前悄然构建的意识暗流,在这一刻,毫无保留的全面开放。
这道暗流连接着每一个被植入了仙族信标的缺陷者。
下一秒,同一段记忆,同一股情感,被她以无可阻挡之势,注入了亿万同胞的脑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