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空的另一边,楚牧不知道沈霜的发现,但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,触及同样的真相。
他缓缓摊开手掌,掌心躺着一小撮雷铮留下的晶体残渣。
残渣冰冷刺骨,布满裂痕,里面的幽蓝微光就像快要熄灭的萤火虫。
楚牧调动体内仅存的一丝纯净仙力,用自己独特的基因频率,小心翼翼的注入那撮残渣里。
瞬间,残渣猛的亮起,最后一缕幽蓝色的光点从里面浮现出来。
光点无声的膨胀,在视网膜上烧出一个短暂的盲点,一股极细微的“噗”声,直接在他耳蜗深处响起。
这一次,它没有再变成雷铮的虚影,而是化作一道纯粹的意识流,冲进了楚牧的脑海。
雷铮那断断续续的声音,在他意识中响起:
“……墙里……有锁……锁里……有眼……”
他的太阳穴随着话音突突直跳,像被看不见的手指敲打着。
“……别信……完整的阵……”
舌根泛起一股浓重的苦味。
“……火种……不靠碑立……”
当这句话响起时,楚牧左手的小指无意识的抽搐了一下。
那是他七岁时被古修真晶片反噬留下的神经烙印。
他从来没有刻意回忆过,但此刻指尖的颤动,比任何逻辑都更早的提醒他:雷铮要他烧掉的,是传承本身。
话音刚落,那缕幽蓝光点就突然散开,再也没有痕迹了。
只剩下一缕雪松烧尽后的清冷余香,在鼻腔里飘了半秒,就被赤金火焰的硫磺味吞没了。
楚牧闭上眼睛,飘在虚空中,很久没动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眼神已经变得很坚决。
雷铮,从来没打算让他继承这座该死的阵法。
他最后的遗言,是要他亲手……把这东西彻底炸了。
就在这时,一道加密传讯接进了他的意识层,带来一阵尖锐的高频“滋啦”声,紧接着是沈霜急促的思维脉冲,带着数据流的金属质感和一丝颤抖,直接印进了他的大脑。
沉眠之眼的坐标,还有她对基因静默协议触发机制的完整分析,被一起传送了过来。
沈霜急切的声音响起:“楚牧,你听着!仙族统治基因秩序的根基,就是靠这套阵列进行定期的洗牌!每一次所谓的守护,都是一次对新生缺陷基因的清洗!你激活的是灭世的倒计时!”
“倒计时?”楚牧笑了,那笑声在真空中被掐断,变成一串短促干涩的“呵…呵…呵…”,震得他耳膜隐隐作痛。
他松开手,任由手中最后一片石碑残骸被碾成粉末,随星风飘散。
他启动了伪死亡协议。
随着他念头一动,胸口跳动的吞噬核心光芒突然暗淡下去,收缩塌陷,生命信号掉到了临界点。
连他自己都感到指尖发冷,心跳微弱得像一根丝线。
与此同时,他将自己的燎原脉冲频率,精准的调到了和那套基因静默协议完全一样的频率。
他耳朵里的嗡鸣声陡然升高,变成持续的尖啸,视野边缘泛起了雪花噪点。
他要让阵列判断失误,把他当成下一个要被清除的异常样本。
果然,下一秒,一股看不见的扫描波从阵列深处扫过。
没有光,没有声音,但楚牧的每一根汗毛都突然竖了起来,皮肤表面泛起细密的颗粒,传来针扎一样的痛感。
视网膜上,一行行幽绿色的字符像瀑布一样刷过,快到看不清,只留下灼烧般的刺痛。
当它扫到楚牧微弱的生命信号时,系统毫不犹豫的把他标记为清除目标。
然而,就在清除指令即将下达的瞬间,楚牧猛然睁开了双眼!
他胸口吞噬核心的裂缝里,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。
那道足以抹杀基因信息的扫描波,竟然被他硬生生的吃了进去!
逆向基因流,启动!
扫描波在吞噬核心内被瞬间分解、解析。
他耳中的尖啸声塌缩成一声沉闷的“咔嚓”声,眼前幽绿的字符轰然炸裂,化作漫天的金色碎屑。
每一片金色碎屑都映出三段式密钥的拓扑结构,在他视网膜上自动重组成一颗由青铜齿轮和DNA双螺旋绞合而成的心脏,每一次收缩都泵出新的编译指令。
舌尖泛起浓烈的铜锈味,这是神经超载的征兆。
“你们设规则,”楚牧低语,声带振动微弱,却让周围的真空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,“我改编译器。”
他以自己被仙族定义为“缺陷”的基因为根目录,以刚解析出的密钥为钥匙,在瞬间,构建出了一段反静默代码。
这串代码没有攻击阵列,而是通过燎原网络,悄无声息的注入了仍在遥远星系中运转的第二座阵眼。
就在代码注入成功的那一刻,那颗作为阵眼基石的荒芜行星,地表猛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!
埋在地下的火种残片没有重新燃烧,而是化作亿万道赤金色的根系,疯狂的向着星球的地心深处蔓延、生长!
它们的目标是长出一堵……反向的墙。
墙体生长时,行星轨道发生了百分之零点零零三的微小偏移。
这个数值被楚牧的灵犀眼捕捉到,但因为数据量太大而自动过滤了。
他没有意识到,这堵墙的第一块砖,已经悄悄改变了整个星域的引力常数。
那堵看不见的墙在悄无声息的生长,却在星域的底层协议中,掀起了颠覆性的变化。
旧的规则正在崩解,而新的秩序,还没有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