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塌的瞬间，楚牧的意识被一股灼热气浪撕扯着向上飞去。
他耳膜嗡嗡作响，眼前一片刺眼的白光，嘴里尝到了浓重的铁锈味，那是毛细血管破裂的味道。
焦土上，楚牧的身体快要撑不住了。
他皮肤开裂，冒着白气，指尖能感到地面下传来沉闷的搏动。
通讯频道里，刺耳的生命警报声不断响起。
他那枚吞噬核心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，渗出温热粘稠的暗金色浆液，散发出混杂着臭氧和檀香的气味，发出细密的碎裂声。
然而，瘫坐在废墟里的楚牧，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。
他干裂的嘴唇扯开了新的伤口，血腥味漫过舌根，胸口也跟着一阵发烫。
在他意识深处，燎原网络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星图。
三百二十个星区，无数光点正有节奏的闪烁，明灭间拖着赤金色的残影，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每一个光点，都代表着一个被仙族判定为F级缺陷者的生命。
他们体内的某种东西，在楚牧那道贯穿星海的广播中被唤醒了。
那是一条条沉睡了无数代的隐性基因链，曾被仙族视为垃圾序列。
此刻，这些基因链仿佛活了过来。
断裂的神经元重新接通，楚牧指尖窜过一阵麻痒。
他古老的本能正在苏醒，耳边响起潮水般的轰鸣。
与此同时，远在星盾第十三号秘密观测站内，沈霜正用最高权限调取着一份被仙族封存的基因溯源档案。
她的指尖在虚拟光幕上快速划动，绕开一道道数据壁垒，光幕边缘泛起幽蓝涟漪。
终于，一个被三重神文加密的古老目录出现在她眼前：先祖计划。
沈霜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喉咙有些发干，汗珠沿着手腕滑落。
她立刻用楚牧的基因序列作为密钥，强行破解。
加密协议瓦解，海量的历史数据涌出。
光流刺痛了沈霜的眼睛，耳边是数据流的轰鸣声。
档案的核心内容很简单：所有现代人类的基因图谱中，都强制嵌套着一段无法剔除的、标记为非仙族来源的古老序列。
它的代号，是X-0号原型体。
仙族是人类后来的改造者与统治者。
沈霜的大脑飞速运转，她立刻将楚牧那段被判定为缺陷的基因，与这份X-0号原型体的原始序列进行比对。
看到结果，沈霜瞳孔骤缩。
比对图谱爆发出刺眼的红光，刺耳的警报声响起，她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完全吻合。
楚牧的基因是原始的返祖现象。
他的缺陷，正是X-0序列天然的表达形态。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沈霜喃喃自语，声音有些颤抖，她尝到了自己咬破嘴唇的血腥味，“你们……你们从来都不是残次品……”
她抬起头，望向废墟的方向，远处传来建筑残骸垮塌的闷响。
“你们是原厂设置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道加密通讯请求切入观测站的主频道。
信号源绕过了所有防御系统，直接接入，光幕边缘泛起暗紫色的波纹，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焦糊味。
沈霜心头一紧，接通了通讯。
光幕上，出现了一个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。
男子身穿一套洗得发白的星盾旧式作战服，眼神很平静。
但能看见他左眼虹膜深处，有赤金色的光点在缓缓游动。
“我是林九，原星盾第十七技术舰队副官。”男子的声音沉稳有力，“三年前，在仙族主导的第七次数据清理行动中，我被记录为意外死亡。”
沈霜立刻在星盾阵亡名单中搜索，果然找到了林九的名字和档案，上面还有死亡证明的影像。
林九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，平静的继续说：“我没有死，只是被仙族的静默协议判定为低威胁休眠体。”他抬起手臂，一道赤金色的纹路从他皮肤下亮起，正是被激活的基因链在共鸣。
皮肤表面升起淡金色的雾气，纹路经过的地方，作战服的布料无声的化为灰烬。
“你们的广播，像一声惊雷，唤醒了我们所有人。”
他的目光穿透屏幕，仿佛在与另一个维度的存在对话。
“但我们不是火种，而是被格式化，用来维持仙族阵列稳定的人形备份。”
沈霜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她立刻将林九的基因波动与数据库进行交叉比对，一个更惊人的事实浮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