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处，是星际学院那台冰冷的评估机喷出“无仙缘”三个红字的嗤笑。
第三处，是被同族驱逐到这片鸟不拉屎的死星时，脚底踩在砂砾上的灼热。
这些记忆锚点在他体内炸开，剧痛让他几乎要咬碎后槽牙，但他强行控制着这种痛觉的频率，将其转化为一种特殊的“反认证脉冲”。
“不是你们错了……”楚牧在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汗水顺着脸颊滑进脖领子，咸得刺人，“是他们的标准，早就该进焚化炉了！”
当第一座净血符阵爆发出刺目紫光的一瞬，全宇宙千万名处于崩溃边缘的觉醒者，同时睁开了双眼。
认证扫描光波扫过。
换做以往，他们会恐惧、会抵抗。
但在“反认证脉冲”的引导下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放开了防御。
机械星鲸的金属骨骼在咯吱作响，光羽人的高频声波在喉间震荡，灵植文明的根系在皮肤下野蛮生长。
这些“杂质”在这一刻，集体向源墙发送了同一段信号：
“我们不是异常报错，我们是这台电脑丢失了万年的——备份恢复包！”
原本死寂平滑的源墙核心突然剧烈抽搐起来。
系统逻辑出现了最底层的混乱。
对于源墙而言，仙族的“认证”是后天加装的补丁，而这些“杂种”体内的原始基因，才是写在出厂设置里的真货。
“砰——！！！”
由于判定冲突，第一座净血符阵不仅没能开启净化，反而因为核心超载，从内部炸开了一朵凄厉的紫红色烟花。
接着是第二座、第三座……
在那震撼星海的连环殉爆中，那百万颗被仙族视为垃圾的头骨瞬间化为齑粉。
它们没有消散，而是像一场洗刷罪孽的大雪，纷纷扬扬地洒向漆黑的宇宙。
楚牧看着这一切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宇宙深处的“始祖协议”界面上，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金色文字崩解了，一行朴实无华的新指令在代码海洋中浮现：
【正统性重定义完成。新标准：承载历史者，即为正统。】
沈霜看着星图上那些代表着“贱民”的信号，正像野火燎原般点亮原本死寂的黑暗，她低低笑了一声：“楚牧，你这哪是造反，你这是硬拽着这帮孙子认祖归宗啊。”
祭坛之上，楚牧踉跄着站起身，抬手抹掉嘴角黏糊糊的血迹。
他望着漫天横贯星系的赤金光流，露出了一个痞气十足的笑容。
“谁说废柴不能当祖宗？”
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正打算招呼林九撤退，却突然像触电一样僵在了原地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震动，突然出现在他刚刚自我折磨过的脊椎神经链上。
这共振不是来自外界，也不是来自那几百亿觉醒者。
它来自更深、更黑、更让他脊背发凉的地方。
楚牧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。
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，指尖竟然在自发地、以一种完全不属于他的节奏微微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