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死星的地核祭坛上,空气沉闷得像灌了铅,混合着陈年旧土与干涸金属的冷冽气味。
楚牧盘坐其间,背后的石壁渗出星星点点的寒意,激得他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栗粒。
他的眉心处,那枚代表着X-0的暗金色符文正像心脏一样律动,每一次跳动,都扯着他脊椎深处的痛觉神经链疯狂颤抖。
真特么够劲儿。
楚牧嘴角抽动了一下,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生锈的钢丝球,正顺着他的脊髓反复揉搓。
但这痛苦现在是他的“天线”。
通过这根天线,他能感觉到燎原网络中传来的海量共鸣。
那是数百亿道微弱、杂乱、甚至带着哭腔和愤怒的频率。
他们是被判定为“废材”的散修,是血脉杂驳的边缘人,是此刻正因为原始基因觉醒而痛苦打滚的倒霉蛋。
在仙族那些老爷看来,这些异变的血脉是“污染”,是必须切除的肿瘤。
但在楚牧眼里,这是百亿个待命的肉身服务器。
他们以为老子在自揭伤疤、暴露弱点?
楚牧吐掉嘴里的铁腥味,指尖虚划,将体内的吞噬核心强行拧到了“静默广播模式”。
不主动出击,不强行链接,只是让每一次因为剧痛而产生的心跳,都精准地携带一段名为“未修复基因片段”的低频震荡。
这段代码顺着网络,无声无息地嵌进了那些觉醒者的意识最底层。
这叫种病毒,还是那种自带家谱溯源功能的流氓软件。
就在这时,沈霜的声音通过共生链路,带着她标志性的冰冷质感在楚牧脑海中炸开:“楚牧,看天上。那帮‘纯血症’患者急了。”
楚牧透过星盾残余的观测阵列,视野中出现了令人作呕的一幕。
十二座名为“净血符阵”的庞然大物,正像十二只巨大的食尸鬼,在万星轨道的边缘同步升起。
那些阵法的核心不是灵石,而是用百万具被剥离了基因的头骨熔铸而成的“纯血祭坛”。
紫黑色的死气在宇宙真空里勾勒出扭曲的轮廓,光是看着,耳边仿佛就能听到无数冤魂的哀嚎。
一旦这玩意儿彻底充能,它会强制扫描全星域的生命,没通过“仙族正统认证”的,下场只有基因锁死、灵力自爆。
“想玩实名制认证?”沈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疯狂,“可他们忘了,这套系统的底层协议……现在我有两把钥匙。”
楚牧能感觉到,沈霜正在启动“记忆回流2.0”。
那三百二十名觉醒者的创伤频段,被她像洗钱一样打碎、重组,伪装成了一份人畜无害的“系统自检日志”,反向注入了符阵的数据链。
符阵正在充能,那是死亡倒计时。
不能再等了。
楚牧猛然睁开眼,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狠戾如孤狼。
他抬起那条几乎能捏碎虚空的龙力基因臂,没有砸向任何敌人,而是五指并拢成拳,带着足以崩裂山石的劲道,重重地锤在了自己的脊椎大龙上!
“咚!”
一声闷响在祭坛内回荡,楚牧的眼球瞬间布满血丝。
他主动撕裂了体内三处封存最久的旧伤。
第一处,是他在实验室被活生生剥离灵植血脉的触感,那种植物纤维断裂的清脆声响至今还在梦里纠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