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在黑夜的荒原上呼啸。
风里夹着雪粒,打在人脸上生疼,皮肤很快就麻了。
吸进鼻子的空气又冷又腥,带着铁锈和冻土的味道。
营地里最后一点肉干也吃完了,骨头被孩子们嘬得干干净净。
烬舔着最后一块骨头,尝到了一点金属般的涩味,他皱了皱眉,咽了下去。
饥饿和寒冷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。
呼出的白气一离开嘴唇就结成了霜。
孩子们的嘴唇都干裂出血丝。
他们紧紧缩在一起取暖,但身体还是冰冷的,摸上去全是硌手的骨头。
水比食物更缺。
积雪冻得像石头,想融化它却没有燃料。
死寂中,烬站了起来,皮靴踩在冻土上发出咯吱声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光亮,眼白布满血丝,看起来十分干涩。
就在他走向营地中央时,耳边仿佛又响起了七年前母亲的咳嗽声。
他下颌猛的绷紧,将那阵不适强行咽了下去。
他走到营地中央,将一把骨刀插在地上,声音沙哑的说:“用血。”
孩子们惊恐的抬起头。
“我们的血里有能量,”烬看着他们,“可以点燃基因里的火来融化冰雪。这是楚先生教我的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但这会消耗生命力,每个人最多三息半。第三息末,指尖会发蓝;第四息初,血管会亮起金纹。那时若不停,血肉就会自己烧起来。”他抬起左手,腕内侧的旧疤边缘,皮肤泛起一层极淡的幽蓝。
那一夜,烬第一个割开自己的手腕。
温热的血滴在雪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一小簇橘色火焰从血滴处燃起,带来了一丝暖意。
三息半后,火焰熄灭,烬的脸色白了一分,指尖泛起青灰色,手腕内侧的皮肤寸寸碳化翘起,露出底下泛着幽蓝微光的新生组织。
-孩子们围上来,小心翼翼的分享着那一点点带着铁锈味的雪水。
水滑过喉咙时有些灼烧,却也带来一丝活着的实感。
接下来的七天,每晚都是如此。
但孩子们不知道的是,等他们睡着后,烬会再次独自走到雪堆旁,一次又一次的划开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引火。
他的身体早已超过了极限。
第八天晚上,当烬拖着身体再次走向雪堆时,脚下一个踉跄,重重摔倒在地。
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,他看到了一幕永生难忘的景象。
那些本该熟睡的孩子,不知何时已经全部醒来,默默地围坐在雪堆旁。
他们没有哭,也没有说话。
一个最小的孩子,学着烬的样子,却找不到刀,便用尽全力,将自己的舌尖咬破。
一滴鲜血混着唾液,滴入雪中。
紧接着,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所有的孩子都咬破了自己的舌尖。
一滴,十滴,百滴的鲜血汇入雪堆,这一次,整堆白雪猛的从内部沸腾起来!
蒸腾的白雾带着暖意,将整个营地照得温暖如春。
他们不再等待那个孤独的领袖,从这一刻起,他们就是彼此的火源。
与此同时,百里之外,沈霜猛然睁开双眼。
她感知到了,那股源自荒原深处的、大规模的基因共鸣。
“燎原网络……成了。”她轻声呢喃,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。
火种,终于挣脱了单一载体的束缚,开始以一种她和楚牧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生长。
她从怀里拿出最后一枚遗物——那封装有楚牧基因残片的胶囊。
她本打算将它埋入地底。
但在感受到那股燎原之火的瞬间,她改变了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