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刮过岩壁，剐蹭着楚牧的战术护甲，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啸声。
护甲边缘的能量涂层在低温中震颤，摩擦声刺痛耳膜。
楚牧对此毫无反应，猩红的瞳孔锁定着裂谷深处。
那里有一股能量波动，幽蓝中夹杂暗红，在风雪中时隐时现。
这里是北境极寒裂谷，联邦地图上标注的焚化炉遗址，一个本该被彻底净化的禁区。
但楚牧的灵犀基因眼看穿了表象。
两侧岩壁上布满了一道道基因符文，这些符文都被联邦最高法令严禁。
它们在极寒中微微脉动，散发出腥甜的气味，那是腐化基因链在低温下挥发出的味道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化的生命怨念，粘稠的空气让人呼吸困难。
每一次吸气，喉咙深处都泛起血腥和腐叶混合的苦涩味。
“焚化炉遗址？”楚牧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，声音在风中破碎。
这里分明是当年伊甸园基因实验室最深层的地下囚笼。
他摊开手掌，一块从伊甸园地面废墟挖出的骨片正静静躺着。
骨片呈灰白色，触感干涩冰冷，唯独中央一道赤色纹路，此刻正以很高的频率震动，与地底的某种存在共鸣。
与此同时，楚牧掌心深处，那枚沉寂已久的基因吞噬核心传来一阵细微刺痛，像是一种饥饿的抽搐。
随着骨片上符文的每一次脉动，这股刺痛就叩击着他的神经，让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麻。
“警告，扫描到异常地脉波动。”沈霜冷静的声线通过神经链接在他脑中响起，“此地的地脉由亿万段生物基因链构成，这些基因链被强行截断，然后扭曲编织在了一起。这里是一个巨大的记忆胃袋，它在消化死者。”
楚牧脚步未停，目光锐利，靴底踩碎的冰层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“消化死者？”
“是的。检测到地底存在强烈的非生物灵波，其频率与联邦机密‘文明·始’序列相似……”沈霜的话音微顿，楚牧视网膜投影的右下角，一行幽蓝小字急速闪烁：【权限追溯：‘创世者’级协议解锁｜序列密钥：EVE-ALPHA】。
她继续说道：“这种波段呈现出扭曲和不稳定性。根据模型推演，这很可能是一个人为制造的记忆回环陷阱。一旦陷入，意识将被困在特定的痛苦片段中无限循环，直到消亡。楚牧，逻辑模型显示生还率不足1%，建议立刻撤离！”
沈霜的声音带着凝重，楚牧却咧嘴一笑，那笑容里混杂着自嘲和痛苦。
“陷阱？那也只可能是我那个亲弟弟给我设下的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从冰封的喉咙里挤出来的，“他要是还活着，早该恨死我这个当年没能救他出去的哥哥了。就算是死局，我也得去看看他的骨头在哪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不再犹豫。
右臂肌肉猛然膨胀，古铜色的皮肤下，一道道金色龙纹瞬间亮起，灼热的温度蒸腾起一层白雾，驱散了周围的阴寒。
“轰——！”
一拳挥出，前方被无数符文锁链封印的巨大石门应声炸裂。
碎石四散飞溅，撞击在岩壁上发出尖锐的嘶鸣。
烟尘弥漫间，一条深不见底，盘旋向下的螺旋阶梯出现在楚牧面前。
没有片刻迟疑，他纵身跃入，身形迅速消失在黑暗中。
地下三千米。
这里的空气凝重如实质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。
金属地面冰冷刺骨，寒意透过靴底渗入骨髓。
楚牧稳稳落在一片金属地面上，眼前是一间巨大空旷的封闭舱室。
舱室的布局简约又诡异。
没有仪器，没有守卫，只有正中央悬浮着一具巨大的透明圆柱形容器。
容器内漂浮着无数微小的光点，安静的缓缓旋动，发出极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每一个光点，都是一段被强行抽离、压缩的意识记忆。
楚牧手腕上的基因解析仪自动激活，一道光幕投射而出，机械音开始解读容器内的信息。
“信息解析中……目标：伊甸园废弃实验体。状态：意识抽离。后续处理：植入仿生基因链，构建虚拟囚笼，使其永世循环体验‘被抛弃’的瞬间……”
冰冷的字句，揭示了残酷的真相。
那些在官方记录中被销毁的实验体，他们没有死，而是被囚禁在了永恒的绝望里，成为这个庞大阵法的电池。
楚牧的视线穿透那无数闪烁的光点，死死锁定在容器的最核心。
在那里，一个瘦弱的少年身影蜷缩成一团，紧握的拳头手背上，一道赤色的纹路清晰无比，上面烙印着一个冰冷的代号——“X-07”。
那一刻，楚牧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认得那个代号——那是当年他亲手用粗糙的麻线，缝在弟弟破旧囚服袖口上的标记。
是他的弟弟，楚星！
“小星！”
楚牧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，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，凝聚了龙力基因的拳头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，狠狠砸向那透明的容器。
“砰！”
没有玻璃碎裂声。
就在拳锋即将触及容器的刹那，一层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。
那是一道高维度的记忆屏障。
楚牧足以轰碎机甲的龙力，直接穿透了屏障的影像，却无法触及实体。
紧接着，一股恐怖的排斥力爆发。
“呃！”
楚牧被一股巨力反弹而回，将他整个人震得倒飞出去，重重撞在舱室的墙壁上。
脊背传来骨骼错位的闷响，他口中涌上铁锈般的血腥味，却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。
“警告：检测到高维记忆屏障。”解析仪的提示音响起，“物理攻击无效。欲释放内部意识体，需遵循等价交换原则：提供一段等同‘囚禁记忆’重量的‘纯粹快乐记忆’作为交换介质。”
楚牧猛地抬头，不是能量，不是基因仙力，而是记忆？
“他们用痛苦囚禁意识，”沈霜的声音再次传来，声线带上了一丝颤抖，“现在，这道锁需要你人生中最珍贵的一段快乐来开启。楚牧，一旦交换，你将永久失去这段记忆。从生理学角度看，那是不可逆的大脑皮层切除。”
用快乐……来交换痛苦？
楚牧愣住了，他的人生里，哪有什么真正的快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