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生理上的极致快感与心理上的极致恶心,在楚牧的体内猛烈对撞,让他几欲呕吐。
“老子当年爬出垃圾山,是为了不被人吃……”楚牧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,牙齿咬得格格作响,那是理智在死死勒住基因中想要“进食”的本能,“不是为了变成吃人的怪物!”
“啊——!”
就在这时,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少年的惨叫,伴随着一股失控的热浪轰然炸开。
楚牧猛地撞开木门冲了出去。
夜色下的村落空地,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满地打滚,浑身燃烧着不受控制的淡金色灵火。
那火焰没有烧毁他的衣物,却在炙烤他的骨髓。
“爹!我记起来了……你说过我们家以前是炼器的……火!全是火!”少年在痛苦中嘶吼,而在那跳跃的灵火中,隐约浮现出一行模糊的家训古字。
不仅仅是婴儿。
楚牧环顾四周,黑暗中,无数双眼睛正狂热而畏惧地看着这一幕。
记忆正在复苏,名字正在觉醒,但这些力量太混乱、太狂暴,它们没有出口,只能反噬宿主,或者像那个婴儿一样,被迫向更强者献祭。
沈霜的那行公式再次浮现在脑海:Δ(记忆强度)×Σ(命名频次)=基因表达偏移量。
这个世界的人正在觉醒,但如果没有正确的引导,这种觉醒要么造就暴君,要么造就疯子。
掌心的核心还在贪婪地搏动,催促他收割这遍地的“庄稼”。
“想要?老子撑死你!”
楚牧发出一声暴虐的低吼,右臂肌肉节节隆起,瞬间化作布满狰狞龙鳞的龙力基因臂。
但他没有挥向任何敌人,而是高高举起,对准了脚下这片承载着无数尸骨与新生的土地。
“轰——!”
这一拳,不再是简单的物理打击。
楚牧强行逆转了体内的能量流向。
他不仅没有通过名字吸取力量,反而极其疯狂地将核心中那庞大的、驳杂的、甚至包含着他自身生命力的能量,顺着龙臂的经络,暴力地灌入地下!
大地龟裂,碎石如弹片般划破他的脸颊。
剧烈的排斥反应让他狂喷出一口鲜血——那是生物灵能强行耦合硅基大地带来的反噬。
“给我……开!”
他将左手掌心按入坑底,灵犀基因眼全功率运转,捕捉着地壳深处那些微弱的金属矿脉分布。
他以自身为导体,强行将这些矿脉熔接成一张巨大的、覆盖全村的能量网络。
霎时间,以巨坑为中心,一道道金色的回路如燃烧的血管般在大地表层蔓延,点亮了整个黑夜!
他创造了一道公共的、没有防火墙的、任何人都可以接入的“地脉灵根”!
核心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,那种“进食”的快感瞬间被剥离的剧痛取代。
楚牧脸色惨白,但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他摇晃着站起身,看着那些被金色回路照亮的、惊恐不安的脸庞,声音嘶哑却如惊雷滚过夜空:
“这种力量,不用求我,也不用求天。”
他指着脚下流淌的金光,那是他剥离出的力量,也是这个村庄的未来。
“在这条回路上,记住你们祖辈的名字,记住你们自己的名字!谁的名字亮了,谁就是自己的仙尊!别让任何人的名字,骑在你们头上——包括我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土屋内,那个婴儿突然停止了哭泣,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笑声。
楚牧感应到,婴儿掌心那个原本死死吸附着他的“楚”字,在失去供养连接后,竟开始自我崩解。
赤色的纹路扭曲、重组,顺应着婴儿自身的血脉本能,最终凝聚成了两个崭新的、生机勃勃的小字——小禾。
那两个字成形的瞬间,楚牧掌心核心那枚狰狞的“牧”字,第一次停止了那种饥饿的蠕动,变得安静而深沉,仿佛在向某种更为宏大的规则致意。
“名字是活的……”楚牧看着掌心逐渐平复的纹路,低声喃喃,“它不需要主人,它只需要土壤。”
就在这时,遥远的夜空穹顶之上,一颗赤色流星悄然划破天际。
它的轨迹锋锐而冷冽,不像自然天体,倒像是一柄正在校准坐标的飞剑。
那流星尾焰的波段,竟隐隐构成了一个模糊的“沈”字。
楚牧猛地抬头,瞳孔收缩。
那不是流星。
那是有人在星海的彼端,感应到了这里规则的剧变,投来了审视的一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