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滚烫,不像是火烧,更像是有某种高密度的熔融金属被强行灌入了真皮层。
那股热意顺着经络一路疯窜上臂膀,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,仿佛此刻压在手臂上的不是痛觉,而是一座看不见的大山。
楚牧低头凝视着那枚“牧”字纹路。
它非但没有因力量剥离而黯淡,反而如活体寄生虫般剧烈震颤,每一丝笔画都泛着刺目的暗金血光。
最诡异的是,伴随着剧痛,他感到一种古老、潮湿、带着青苔味的沉重感,正透过这个字,一点点渗透进他的骨髓,好似他的脊梁正在变成一块被人遗忘的墓碑。
皮肤之下,血肉如遭千万根细针密刺;耳中嗡鸣不止,那是体内每一根经络都在共振的哀鸣。
“系统,调取核心后台日志。”楚牧咬着牙,声音从齿缝中挤出。
一串串冰冷的数据流如瀑布倾泻,在他视网膜上飞速刷过。
字迹泛着幽蓝荧光,带着机械运转的绝对理性,与他此刻肉体的癫狂形成荒谬的对比。
【时间轴锁定:近三日】
【异常同步事件:47例】
【同步目标:新生儿/胚胎期】
四十七名新生儿。
楚牧的心脏猛地收缩,像被一只满是铁锈的巨手死死攥紧。
这些孩子散落在不同星域,唯一的共同点是刚刚降生。
日志的补充说明让他脊背发寒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肩甲上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响。
【行为侧写:目标脑电波呈现高度规律性。
经破译,其潜意识正反复描摹同一组象形符号——“楚牧”。】
这不是巧合,这是通过“名声”进行的社会性入侵。
“灵犀基因眼,逆向追踪。”楚牧强忍着那股仿佛要将他石化的沉重感,启动了视觉增强。
眼前的世界骤然崩解,化作亿万条螺旋缠绕的基因链。
就在那些本该纯净无瑕的基因链末端,他看到了一个微弱的“楚”字。
它如最阴险的灰黑寄生藤蔓,扎进碱基对之间。
每一次共振,都像是一次无声的吸吮,从他的骨髓深处抽走一丝生机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楚牧胸腔中翻涌起一股混杂着惊骇与暴怒的寒意,“这不是传承,这是把我的名字当成了免费的充电桩。”
几乎在信息发给沈霜的瞬间,回信抵达。
终端震动了一下,冰冷得像死人的心跳。
【报告:命名共鸣已形成跨频段共振场。
你的基因序列因“集体记忆”被高度激活。
所有在潜意识中铭记你名字的生命体,正被动共享你的生命能量。
警告:你已成为“活体灵根供体”。】
楚牧盯着“活体灵根供体”六个字,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所以,”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地脉中心低语,“现在连刚出生的,甚至还没出生的,都想分一杯羹?”
他没有停留,身影如鬼魅般融入邻星最混乱的贫民窟。
这里空气中弥漫着廉价营养膏的酸腐与消毒水刺鼻的氯味。
他避开监控,潜入那家被标记为坐标原点的地下育婴所。
潮湿的地下室里,霉斑如黑色的蛛网在墙上蔓延。
而就在那湿漉漉的墙面上,用红漆、炭灰、血迹歪歪扭扭地刻满了名字:“楚牧”、“沈霜”……
每一个育婴箱中的婴儿头顶,都悬浮着一圈淡淡的惨白光晕。
一个接生老妪跪在地上,额头磕得鲜血淋漓:“救世主啊,请庇佑这个孩子……只要写下您的名字,他就能避开基因缺陷……”
楚牧的瞳孔骤然收缩。这是一场绝望的祈祷,也是一场无知的谋杀。
就在这时,离他最近的一个育婴箱里,一名女婴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清澈得不似凡人,直勾勾地锁定了他。
在那一瞬间,楚牧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——那个躺在实验室培养皿中,同样无助、同样渴望着外界一点点能量施舍的次品实验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