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吞噬核心,根本不是什么天赐的金手指,它只是一个被动的中转站,一个替那个古老“言族”放牧众生的牧羊犬!
“他们像高高在上的神明,播撒下‘名字’的种子,却在每一个果实成熟时,悄然窃取其最精华的养分——记忆。”楚牧的声音冷得像铁,“既然他们想听名字,那我就让他们听个够。”
夜风凛冽,楚牧站在广播塔的最高处,脚下是这座废弃城市生锈的脊梁。
他猛地抬起右臂,那条覆盖着狰狞龙鳞的基因臂在月光下闪烁着生物质感的寒光。
没有丝毫犹豫,他五指并拢如刀,狠狠刺穿了自己的左肩!
“呃啊——!”
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。
这不是普通的自残。
带着金丹期真元的血液,并非顺从地流淌,而是像滚烫的岩浆,滴落在广播塔那早已老化的硅基电路板上。
滋滋滋——!
异变陡生。
修真者的精血与科技文明的电路发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。
蓝色的电弧与金色的血气疯狂撕咬,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。
广播塔的基座开始剧烈震动,仿佛这座钢铁巨兽因为吞下了某种无法消化的烈毒而痛苦翻滚。
“警告!检测到未知能量入侵,系统逻辑崩溃中……”广播塔残存的控制终端发出刺耳的警报,但旋即被楚牧一掌拍碎。
“楚望牧——!我以被遗弃之名在此起誓!”
他将还在滴血的手掌死死按在裸露的主控晶体上,任由高压电流与自身真元将他的皮肉烧焦,“自此以后,所有因名字而觉醒之人,皆为独立不朽之灵根!记忆归于自身,不必再向任何虚无缥缈的‘始祖’献祭分毫!”
这一刻,他的血成了病毒,他的誓言成了代码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广播塔顶端的全息发射阵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。
那不是普通的电磁波,而是一种混合了灵力与数据的混沌脉冲。
这一秒,整个星域的通讯频道都听到了一声类似于玻璃破碎的脆响。
楚牧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疯狂闪烁,那原本灰暗的【脱离控制】选项,终于在进度条拉满的瞬间,变成了一片耀眼的翠绿。
【检测到独立灵根意识集群形成,正在切断母协议链接……切断成功!】
成了!
然而,就在楚牧心神激荡的刹那,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危机感让他头皮发麻。
那不是杀意,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“注视”。
“趴下!”
沈清璃的动作比声音更快。
战甲引擎全功率爆发,带着恐怖的动能将楚牧狠狠撞倒在地。
粗糙的水泥地面摩擦着楚牧的脸颊,但在两人倒下的瞬间,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。
没有爆炸,没有火光,甚至没有声音。
一道仿佛橡皮擦般的虚无波动,从遥远的天际垂落,轻轻拂过广播塔的尖顶。
那原本由超强度合金打造的塔尖,连同周围的空间,瞬间“消失”了。
就像是有人在画纸上,轻描淡写地擦去了那一块的存在。
切口处光滑如镜,甚至连分子结构都被整齐地截断。
那是规则层面的抹除。
“他们知道了。”沈清璃的声音在头盔里发颤,“你切断了数据的回流,他们直接修改了这里的‘现实’。”
楚牧抹去嘴角的血迹,看着那凭空消失的塔尖,眼神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疯狂的快意。
他挣扎着爬向控制台,看着上面疯狂跳动的数据流——那是来自全球各地的反馈信号。
无数个红点正在地图上亮起,每一个红点,都代表着一个正在觉醒、正在夺回记忆的灵魂。
“修改现实又怎样?”楚牧喘息着,将染血的手指悬停在那个全域广播的按钮上,“种子已经撒出去了。”
他重重按下。
这一次,没有声音,只有一段纯粹的记忆波,顺着刚才打通的灵根网络,瞬间冲向星海。
那是他记忆最深处,母亲用粗糙的手抚摸他的脸庞,第一次完整念出他名字的画面。
几秒钟后,废墟之上,沈清璃缓缓摊开右手。
在她覆盖着战甲手套的掌心里,一抹柔和的红光透体而出,哪怕是厚重的金属也无法阻挡。
光芒在空气中凝结成两个颤抖却清晰的字迹。
——娘亲。
楚牧看着这一幕,脱力般地靠在残垣断壁上,仰望着那片看似平静却已暗流汹涌的深空,无声地笑了。
名字不再是枷锁,而是回家的路。
但他也清楚地知道,那只擦去塔尖的“手”,正悬在头顶,随时准备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