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意志仿佛来自亘古，带着审判万物的冰冷，死死扼住了楚牧的灵魂。
空气凝滞如铁，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咽生锈的铁屑，耳边血液奔流的轰鸣不再是生命的律动，而像宇宙在屏息等待最终的宣判。
面前的金属箱发出了骨骼撕裂般的“咔嚓”声。
触觉上，脚下的甲板如同受惊的活物般颤栗，一股低频嗡鸣顺着靴底爬升，直抵脊椎，激起阵阵痉挛。
视觉所及，幽蓝色的光路在箱体表面如血管般疯狂蔓延，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楚牧闻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气息——那是被封存了亿万年的金属冷香，混合着某种类似干燥松脂的古老味道，那是属于仙族基因的“气味”。
在一声沉闷如心脏停跳的巨响中，金属箱舒展开来，化作一朵绽放的死亡之莲。
花瓣由微米级叠层合金与凝固光束构成，边缘锋利得足以切断神识。
莲心中央，静静躺着那具残骸。
它骨骼晶莹如玉，泛着让人胆寒的冷光；金色甲胄薄如蝉翼，其上镌刻的亿万符文随着空气的流动微微震颤，发出只有灵魂能听见的蜂鸣，如同远古神明的低语。
就在遗骸暴露的刹那，楚牧体内的基因吞噬核心猛地一抽——那是源自DNA链条深处的战栗。
一股热流如烧红的钢针贯穿了他的神经。
在视网膜破碎的基因片段中，他读到了那道冷酷的信息：
“叛逃者！”
楚牧瞳孔骤缩。
在这具遗骸的基因深处，竟然封印着“共生协议·最终终止程序”。
然而随之而来的真相更像一把冰冷的尖刀捅穿了他的认知：协议的终点并非共生，而是“清除”——所有携带杂质基因的人类、修仙者、改造人，皆在被抹除的名单之上。
楚牧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，他一直追求的进化，在仙族眼中竟是某种必须修剪的“赘生物”。
“警报！归序同盟主力舰队跃迁，数量……三千！”
沈霜的声音在频道中炸响，却带着一种让楚牧心惊的、剥离了情感的平准。
漆黑的宇宙背景中，三千个空间涟漪如巨眼睁开，通体漆黑、缠绕着不祥红光的机甲蜂拥而出。
楚牧一把抓起遗骸，狰狞的龙力臂五指深深嵌入玉骨。
“核心，启动最高权限，吞噬！”
剧痛再次袭来。
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席卷全身，菱形的金色鳞片刺破皮肤破体而出，那是一种皮肉被粗暴撕裂、又被熔岩缝合的极致痛感。
楚牧闻到了自己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冷香——龙鳞的味道，正在取代人类的血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