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粒簌簌滚落的声音轻微得几乎听不见,但落在两人耳中却胜过雷鸣。
沈霜跪在泥土前,指尖轻颤,几乎不敢触碰那抹娇嫩的绿色,空气中弥漫着植物特有的清香。
她呢喃道:“以前我觉得改造基因才是进化。可现在看着它……凭借自己的力量长出来,这本身才叫奇迹。”
某个深夜,地衣忽然拼凑出了一个发光的文字——“安”。
楚牧凝视着它,没有记录,没有分析。
他只是随手撒下麦种,任由它们自然混生。
他感觉到沈霜握住他的手,掌心微汗,那是属于凡人的紧张。
“我们只是听众。”他柔声说。
盛夏转瞬即逝,木屋墙上爬满了金色叶脉的藤蔓。
每当夜晚,那微光如同流淌的熔金,照亮了沈霜的发梢。
楚牧取过那把磨得越来越薄、越来越快的菜刀,一笔一划在木牌上刻下“苏梨”二字。
木屑簌簌落下,刀锋割开木纹的触感沉实且温柔。
深夜,一场毫无征兆的雷暴撕裂了苍穹。
闪电精准地击中了后方的干枯苔藓,火舌在狂风中咆哮,热浪瞬间扑面而来,皮肤被灼得生疼。
沈霜本能地就要催动体内的力量,却被楚牧一把按住。
他感受到了她体内那股跃跃欲试的毁灭性能量,也感受到了自己识海中那头渴求爆发的巨兽。
但他只是咬着牙,眼中映着火光吼道:“用我们自己的办法!”
他抓起那把菜刀,冲向引水沟。
没有灵力的加持,他凭借着双手的蛮力,用刀锋劈开焦硬的土壳,指尖扣入湿冷的泥土,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浆,那是真实的刺痛。
他们掘开了土坝,冰冷的湖水汹涌而入,溅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泥土的腥气。
浓烟熏得两人不住咳嗽,肺部像是被火焰灼烧。
当边际泛起鱼肚白,火势终于被挡在了水沟之外。
楚牧和沈霜瘫坐在湿漉漉的地上,喘息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。
沈霜靠在他的肩膀上,发丝沾着灰烬,声音沙哑却异常明亮:“原来不靠那些毁天灭地的力量,也能守住想要的东西。”
楚牧没有说话,只是紧了紧手臂,揽住她汗湿的肩膀。
黎明照亮了大地,也照亮了那片被焚烧过的焦土。
在焦黑的灰烬中,一株不知名的野生嫩芽,竟然顶开了坚硬的土壳,顽强地冒出了头——那是楚牧曾拦下、不让沈霜拔除的灰绿色小草,它一直在黑暗中积蓄力量,等待着这场大火。
沈霜的目光,从那片幸存的麦田,缓缓移到了这片被彻底清空的焦土上,最后,定格在那一抹倔强的、未经任何干预的绿色上。
她眼中的疲惫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明亮而坚定的光芒,仿佛一位寻觅已久的工匠,终于找到了一块最完美的璞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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