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认为只有最核心的样本能挽救他即将枯竭的研究生涯。
他避开兰德尔,潜入麦田核心,将高频切割刀对准了那株如同心脏般搏动的藤蔓。
刹那间,整片麦田仿佛发出了沉闷的怒吼!
嗡——!
原本柔软的藤蔓瞬间硬化,表面浮现出冷冽的金属光泽,无数藤蔓如同被激怒的毒蛇,瞬间织就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铁刺囚笼。
埃里克来不及惊叫,就被瞬间吊起,锋利的尖刺抵住他的颈动脉,冷硬的压迫感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对死亡的试探。
“局部基因反噬!”木屋旁的沈霜身影微动。
“等等。”楚牧再次拦住了她。
他缓步上前,将一只手掌虚虚地按在脚下的土地上。
在沈霜的感知中,楚牧的生命频率在那一刻骤然超频,他像是一台满负荷运转的处理器,强行去兼容那股暴走的杀意。
一股无形无质的波动,以他的手掌为中心悄然扩散。
被困的埃里克忽然感觉整个大地变成了一颗巨大的心脏,开始缓慢而有力地跳动——咚、咚、咚。
那节奏带着某种让人落泪的安宁。
杀意在那温柔的共鸣中迅速消融,铁刺重新化作轻柔的藤蔓,甚至带着一丝温润的湿意,亲昵地蹭了蹭埃里克的脸颊,仿佛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。
第二天清晨,兰德尔和埃里克来到了木屋前。
他们没有提问,只是恭敬地将记录芯片放在石桌上,并在沈霜面前亲手按下了格式化键。
“我们为鲁莽道歉。”兰德尔深深鞠躬,眼中再无学者的傲慢,“这些数据会毁掉这里的宁静。我们只有一个请求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带着乞求,“能否赐予我们一粒种子?我们的故乡正在死于荒芜,我们只想带回一抹春天的味道。”
沈霜看向楚牧,楚牧微微点头。
于是,她摘下了三枚散发着淡绿光晕的果实。
送别之时,他们走在由藤蔓自动铺就的金光长路上。
楚牧忽然开口:“如果有人问起,你们会说是谁种下了这一切吗?”
“我们不会提任何名字。”兰德尔释然一笑,“我们只会说——我们去过一个地方,那里的树会做梦,水会唱歌。”
目送背影消失,楚牧缓缓睁开眼,指尖轻颤了一下,随即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袖中。
沈霜握住他的手,心头猛地一沉——他的掌心冰凉如雪,那是生命本源被过度剥离后的冷凝。
她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初见他时,他掌心也是这般微凉,却笑着说:“这是大地在教我,如何把春天,种得慢一点。”
“他们带走的,是希望。”沈霜轻声感叹,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。
“是啊。”楚牧笑着回应,将她轻轻揽入怀中。
沈霜靠在他胸前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却总觉得那节奏比平时慢了半拍,像是某种庞大的存在正默默透支着它的能量。
她不知道的是,为了维系这颗星球的奇迹,为了让每一粒种子都承载生机,楚牧早已将自己的生命频率编织进大地的脉动之中。
每一次共鸣,都是对本源的一次剥离。
而此刻,一颗不安的种子,已在她心底悄然生根——
春天来了,可那个种下春天的人,是否还能迎来属于自己的季节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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