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峻的决策变得越发冒进和狂躁，几乎是以一种迫不及待的姿态，迅速敲定了这笔在他看来“十拿九稳”的大买卖。
对任何劝诫都报以粗暴的呵斥。他完全沉浸在自己“英明神武”、“魄力惊人”的错觉里。
“……完美！典型的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帮着数钱，数完了还得问一句够不够服务费。这智商基本也就告别自行车了。”
看着林峻一步步走向那显而易见的陷阱，许辰心中却没有丝毫快意，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。
祸水东引，制造混乱，他才能在这浑水里摸鱼，才能争取更多的时间和机会变得更强。
然而，频繁地使用能力，尤其是引导和放大那些贪婪、暴戾的负面情绪，并非没有代价。
许辰逐渐察觉到自身的一些变化：
有时，当他“听”到办公室里某个小文员因为被男友抛弃而偷偷哭泣时，第一反应不再是前世那仅存的一丝怜悯，而是下意识地评估那“悲伤”情绪的“纯度”和“量级”，闪过“可惜不能吸收”的念头。
有时，看到林峻粗暴地辱骂手下，他冷眼旁观，内心毫无波澜，甚至觉得那产生的“恐惧”能量颇为“可口”。
一种非人的、冰冷的俯视感，正悄然滋生，如同墨汁滴入清水，缓慢却持续地污染着他属于“许辰”的人性底色。
?“……屠龙少年终成恶龙？这剧本也太老套了。但……这恶龙的力量，真他娘的香啊……”
理智告诉他这很危险，但力量的甘美和对复仇的渴望，又让他难以抗拒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。
这是一个无解的悖论。
“不能停，先强大才能有能力去改变！不能有妇人之仁的想法，前世就是被自己所谓的‘兄弟感情’所害死的，现在决不能重蹈覆辙！决不能！”
内心的怨念和决绝如同金刚长城在疯狂的堆砌填充着。
深夜。
林峻因为兴奋和紧张，罕见地没有出去花天酒地，而是灌了不少劣质白酒助眠，此刻早已鼾声如雷，像头死猪一样瘫在床上。
办公室（他偶尔也住这里）里一片狼藉，酒气熏天。
许辰维持着“影匿”，默默消化着今日的收获，规划着下一步。
突然，一股极其微弱、却异常纯净的情绪波动，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那波动很弱，却与他日常接触的贪婪、恐惧、暴戾等情绪截然不同。那是一种……深沉的、压抑的、带着岁月尘埃的悲伤。
来源……竟然是林峻枕头底下！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许辰的感知聚焦过去。林峻翻身，枕头滑开一点，露出了下面压着的一张边角已经磨损、微微泛黄的旧照片。
那悲伤的情绪，正是从这照片上极其缓慢地散发出来的。
许辰好奇心起，将感知缓缓覆盖上去。
照片上是三个勾肩搭背的年轻人，穿着印有“华南理工大学”字样的文化衫，背景是简单的校门。
笑容灿烂，充满那个年代特有的、质朴的朝气。
左边那个瘦高、戴着眼镜、一脸书卷气的，许辰认得，是年轻时的林峻，虽然气质与现在截然不同。
中间那个笑得最开朗、眼神清澈自信的……
许辰的“目光”凝固了。
“那是……他自己！年轻时的许辰！”
而右边那个，搂着他们俩肩膀，笑容略带一丝腼腆却无比真诚的……
许辰的意识猛地一颤！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杂着极度震惊、茫然、以及一丝莫名悸动的情绪，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！
那个身影，那张脸……
?“……宋璟？！怎么会是他？！这不可能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