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本一木的指尖在微微颤抖。
他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。
从许三多的失败,到成才的轻松。这说明,在这个体系里,允许个体的差异存在,但同时也提供了一个明确的、极高的目标。它用最直观的方式告诉每一个人,你应该成为什么样。
然后,它会用尽一切办法,把你打磨成那个样子。就像那个被牙齿啃噬的被子一样,哪怕用最极端的方式,也要达到“标准”。
许三多现在的弱,反而衬托出这个体系未来的可怕。因为它能把这样的“弱者”,也锻造成一把利刃。
画面再转。
一个叫伍六一的班长,开始示范武装越野。
他身上背着全套的装备,水壶、步枪、背包,一样不少。随着一声令下,他像一头猎豹般冲了出去。
他的脚踩在那暗红色的地面上,发出的不是踏在泥土上的沉闷声,而是一种富有弹性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镜头给了一个特写,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,最终滴落在那片暗红色的地面上,溅起一朵微小的水花。
“塑胶跑道……”一个来自漂亮国,金发碧眼的观察员,用生硬的中文,几乎是梦呓般地吐出了这个词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指挥部里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塑胶?那是什么东西?
李云龙、丁伟、孔捷,这些土里刨食的泥腿子将领,满脸的茫然。
而楚云飞和山本一木的身体,却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,猛地一僵。
他们是识货的。
他们知道,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意味着,这个国家,这个军队的工业实力,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。他们可以奢侈到用一种珍贵的化工合成材料,来铺设一个普普通通的练兵场。
这根本不是为了好看,而是为了保护士兵的膝盖,为了提高训练效率,为了用科学的方式,压榨出人体每一分的潜力!
这已经不是“土法练兵”和“现代练兵”的区别了。
这是一场工业革命对农业社会的降维打击!
屏幕里,伍六一的动作行云流水。
翻越障碍墙,他不是笨拙地手脚并用往上爬,而是一个助跑,脚在墙面上一蹬,借力翻越,整个过程不到两秒。
穿过低矮的铁丝网,他的身体紧贴地面,像蛇一样快速蠕动,背上的装备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。
他的每一个动作,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标准,充满了力量与效率的美感。
“快……太快了……”独立团的骑兵连长孙德胜,看得目瞪口呆。他自负马术精良,冲锋起来迅如奔马,可看到屏幕里那个步兵的速度和灵活性,他第一次对自己的专业产生了怀疑。
魏大勇的拳头,不知不觉间已经握紧了。他练的是外家功夫,一身硬气力,可屏幕上那人的动作,不光有力量,更有技巧,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纯粹为了杀敌和穿越障碍而生的技巧。
“他娘的……”李云龙的嘴唇发干,他从牙缝里又一次挤出了这句口头禅,但这一次,里面没有了愤怒和不屑,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他想起了自己的兵,在崎岖山路上奔跑,被石头磨破的草鞋,被树枝划破的衣衫,还有那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蜡黄的脸。
再看看屏幕里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