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气的作训服,减震的运动鞋,科学的训练场地,充足的后勤补给……
这不是一支军队。
这是一个用钢铁、石油和信仰武装到牙齿的战争机器。
而自己,像个拿着大刀长矛的古代武士,却要面对一辆轰鸣而来的坦克。
赵刚扶着桌子的手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。他脑子里一片混乱。他一直坚信,决定战争胜负的,是人,是人的思想和意志。
可眼前的一切,都在无情地告诉他:当物质的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时,意志,也需要一个能够承载它的躯体。
楚云飞缓缓地闭上了眼睛,他不敢再看了。
那个塑胶跑道,像一根烧红的烙铁,烫在了他的心上。他一直以来的骄傲,他所受的德式军事教育,他所追求的精英建军理念,在这一刻,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。
他明白了,为什么之前那个士兵,会用牙齿去啃被子。
因为在一个所有细节都追求“最优解”的系统里,任何一点不“标准”,都是一种无法容忍的瑕疵。这种深入骨髓的意志,再配上眼前这恐怖的物质基础……
这仗,还怎么打?
山本一木靠在椅背上,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,第一次笼罩了他的全身。
他终于彻底明白了。
之前所有的推演,所有的分析,都错了。错得离谱。
他所面对的,根本不是一个装备落后的农业国军队。
他面对的,是一个已经完成了工业化,并且将工业思维贯彻到军队每一个毛细血管里的可怕对手。
从一床被子,到一个训练场。
精神和物质,都达到了一个让他只能仰望的高度。
山本一木的嘴角,逸出一丝苦涩的笑。
“原来……我们才是落后的那一方……”
上一幕画面带来的震撼还未消散,屏幕上的景象却已经切换。
压抑的沉默被打破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死寂的愕然。
画面里不再是那个充满未来感的训练场,而是一个靶场。
但这靶场,和他们认知中的任何一个靶场都截然不同。
地面是平整的水泥地,射击位之间有隔断,靶子也不是立在远处的木牌或土堆,而是一排排会自己起倒的白色靶板。
更让他们心脏骤停的,是那些士兵手中的武器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家伙?”丁伟的声音有些发飘。
没有人能回答他。
屏幕上,一个叫“成才”的新兵,正趴在射击位上。他手中的枪,通体乌黑,线条流畅得不像是一件杀人兵器,反而像是一件工业品。没有熟悉的木质枪托,没有长长的枪身,取而代-之的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、似乎是塑料一样的材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