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几门炮,他敢拿整个独立团去冒险。
可现在,他看到了什么?
一个新兵蛋子,闭着眼睛,就把他一个营的家底给打光了。而上级军官愤怒的,不是浪费了多少子弹,而是这个兵,配不上手里的枪!
这是一种怎样的豪气?或者说,是一种怎样的底气?
李云龙的喉咙里,像是被塞了一团火。
他娘的……这仗,还怎么打?
不,这已经不能称之为“仗”了。
这是一场屠杀。
上一幕那毁灭性的金属风暴带来的冲击,尚未平息。李云龙喉咙里的火还没熄灭,山本一木脸上的悲哀还未散去,整个亮剑世界的所有观众,心脏都还被那句“你对得起你手里的枪吗”的怒吼狠狠揪着。
他们以为,接下来,将会是更加严酷的惩罚。
或许是鞭打,或许是禁闭,甚至可能是一颗子弹。毕竟,在他们看来,浪费了足以装备一个加强连的弹药,这已经不是失误,而是犯罪。
然而,【天幕】的画面一转。
预想中的腥风血雨没有出现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开阔的训练场,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。
一排排穿着制式军装的士兵,站得笔直,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,横平竖直,纹丝不动。那整齐划一的队列,让黄埔出身的楚云飞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。这种深入骨髓的队列纪律,他只在最精锐的德械师身上见过,甚至犹有过之。
可所有人的目光,很快就被队列前方一个孤零零的身影吸引了。
还是那个新兵。
就是刚才那个闭着眼睛,打光了整整一个弹匣的“败家子”许三多。
此刻,他正独自一人在队列前来回走着。
只是那走路的姿势……极其别扭。
他左脚向前迈出时,左臂也跟着向前摆动。右脚向前时,右臂也跟着向前。同手同脚,像一只笨拙的螃蟹。
“顺拐?”独立团里,一个老兵下意识地嘀咕出声。
这个词一出来,许多人都愣住了。
这……这是在干什么?
这就是对那个新兵的惩罚?让他一个人出来走队列?
李云龙的眼睛瞪得像铜铃。他刚刚还在想,要是他手下有这么个兵,浪费了这么多子弹,他非得亲手扒了他的皮不可。可现在,【天幕】里那个军官,就让这小子出来走几步?
“他娘的……这是在过家家吗?”李云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他无法理解,完全无法理解。
在他看来,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。一个能把全自动步枪当机枪扫的兵,你让他练走路?这不他娘的本末倒置吗?有那功夫,让他再去靶场打几梭子,熟悉熟悉手里的家伙,不比什么都强?
“老李,别急。”赵刚的眉头也紧紧锁着,但他看得更深一些。他注意到了那个站在许三多面前的军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