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三多同志,来到我们五班以后,发扬了不怕苦,不怕累的精神。”
“特别是他的内务水平,那是相当过硬!”
“给我们这些老同志,都上了一课啊!”
他一边说,眼神却一边瞟向墙角。
那里,曾经是他们打牌的“圣地”。
“大家说,我们应不应该向许三多同志学习啊?”
“应该……”
老兵们有气无力地应和着,声音拖得老长,脸上全是憋着笑的古怪表情。
只有许三多,把这番话当成了天大的肯定。
他的腰板,挺得更直了。
脸上,洋溢着被认可的,纯粹的喜悦。
独立团指挥部里,李云龙脸上的笑容,慢慢消失了。
他是什么人?
是个人精。
老马那点花花肠子,他一眼就看穿了。
“他娘的……”
李云龙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这是在表扬吗?”
“这小子,是在拐着弯地骂那个许三多,是在孤立他!”
“他这是在告诉那个新兵蛋子,你小子别再折腾了,我们不跟你玩儿!”
赵刚的脸色,变得异常凝重。
他沉声说道:“这是典型的山头主义,是老兵欺负新兵的套路。”
“这个代理班长,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。他非但没有调和新老兵的矛盾,反而用这种方式,加剧了矛盾。”
“你看那个许三多,他根本就没听懂。”
【天幕】上,许三多正因为得到了“表扬”而干劲十足。
他甚至开始用尺子,去量牙缸之间的距离,确保每一个都在一条线上。
赵刚的心,又一次被刺痛了。
他想起了之前的王根生。
那个为了能跟人说上几句话,宁愿每天多走十几公里山路去找羊的士兵。
眼前的许三多,何尝不是另一种孤独?
王根生是被环境逼到孤独。
而这个许三多,却是被他身边的战友,活生生地推进了孤独的深渊。
他用自己的方式,努力地遵守着他所学到的一切“规则”。
他以为,只要把内务搞到最好,就是一名好兵,就能得到战友的认可。
可他不知道,在这个被“无聊”和“虚无”统治的地方,老兵们早已有了自己的一套“生存法则”。
他的“优秀”,打破了这种法则的平衡。
他的“优秀”,成了别人眼中的“异类”。
“政委……”
李云龙的声音有些发闷。
“俺好像……又有点明白了。”
“上一个兵,是没人跟他说话,把他逼疯了。”
“这个兵,是他身边的人,不想跟他说话,想把他逼疯。”
“这后世的兵,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?”
“怎么……怎么就容不下一个老老实实,守规矩的兵?”
这个问题,赵刚回答不了。
他看着【天幕】里,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,认真擦拭着窗户的许三多。
又看了看那些在不远处,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的老兵。
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悲哀,笼罩了他。
他突然意识到,那个“三等功”的交易,或许根源就在这里。
当一个集体,连最基本的“令行禁止”、“遵守纪律”都无法成为共识,甚至成为被排挤的理由时。
当“优秀”成为一种错误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