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回来了。”赵刚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颤抖,“他不仅回来了,而且比那个叫老马的人,所谓的‘提前’归来,还要早。”
“他回来……就为了种花?”魏大勇挠了挠自己的光头,满脸的不可思议,“和尚我当年在少林寺挑水,都想着能学点真功夫。这小子,看了那么好的部队,不想着去,跑回来种几颗破花?”
这已经不是用“老实”或者“本分”可以解释的了。
这是一种近乎于“道”的执着。
楚云飞的指挥部里,气氛比之前讨论史今退伍时还要压抑。
方立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不够用了。
“军座……这……我无法理解。”他艰难地开口,“这名士兵的行为,完全违背了人性中的趋利避害。他为什么……要做出这样的选择?”
楚云飞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天幕上那个蹲在路边,认真种花的身影上。
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:“立功兄,我们之前在讨论,那支军队,到底是用什么东西,把人塑造成了史今那个样子。”
“是……信念,还有荣誉感和责任感。”方立功记得很清楚。
“没错。”楚云飞点了点头,随即又摇了摇头,“但我们看到的,是结果。是史今在离开军队时的表现。而现在,天幕正在向我们展示……那个‘塑造’的过程。”
“过程?”
“对,过程!”楚云飞的呼吸有些急促,“你看到了一个士兵的愚钝,而我看到的,是一种足以让任何敌人感到恐惧的‘韧性’!”
他站起身,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。
“我们想,用见识更广阔的天地来动摇他,用更远大的前程来诱惑他,这是人之常D。但是,我们都错了!”
“这个许三多,他不是不懂好坏,也不是没有想法。恰恰相反,他比任何人都要看得清楚。但他选择了一条最‘笨’的路。”
“他为什么选择这条路?”楚云飞停下脚步,自问自答,“因为这是他的‘道’!是那个叫史今的班长,在他心里种下的‘道’!‘好好活,就是做有意义的事。做有意义的事,就是好好活。’这句话,我们当时只当成一句普通的鼓励,现在看来,这根本就是一句‘咒语’!”
“一句能让一个普通人,脱胎换骨的‘咒语’!”
方立功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冒出了冷汗。
“军座的意思是……这个许三多,他认为,铺路、守着这条路,就是他生命中‘有意义的事’?所以,外界的一切诱惑,对他都无效了?”
“正是如此!”楚云飞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,“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!一支军队,如果它的士兵,都是为了升官发财、为了功名利禄而战,那它就有弱点。我们可以收买,可以分化,可以动摇他们的军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