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如果,一支军队的士兵,他们战斗的理由,已经上升到了‘生命的意义’这个层面呢?他们认为自己所做的每一件小事,哪怕是在别人看来毫无价值的铺路,都是在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。那么,你用什么去击败他们?”
“这样的士兵,他的内心,已经坚不可摧。他的精神,已经自成一个世界。他不需要外界的认可,他自己就是自己的标杆。”
楚云飞看着方立功苍白的脸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方才那个李铁说,许三多心野了。他错了。许三多的心,不是野了,而是‘定’了。定在了那条路上。这已经不是纪律,而是一种近乎信仰的境界。一个兵如此,如果这支军队,有成千上万个这样的兵呢?”
方立功不敢想下去了。
那将是一支怎样的军队?打不垮,拖不烂,诱不降,像一群沉默的磐石,横亘在你的面前,让你的一切计谋和武力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而在遥远的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。
筱冢义男的脸色,已经阴沉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。
“山本君,”他缓缓开口,“你看到了吗?”
山本一木的身体绷得笔直:“哈伊!职下看到了。一个……精神被彻底格式化的士兵。”
“格式化?”筱冢义男咀嚼着这个词,“不,我不这么认为。这比单纯的格式化要可怕得多。我们的士兵,拥有对天皇陛下和D国最狂热的忠诚,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为圣战献身。但这种忠诚,是自上而下,通过严苛的训练和精神灌输建立起来的。”
“而这个许三多,他的‘忠诚’,似乎是自下而上,从他内心深处生长出来的。他忠于的,不是某个人,也不是某个虚无的口号,而是他自己认定的‘意义’。”
山本一木沉默了。
他明白筱冢义男的意思。帝国的士兵,如果失去了天皇这个信仰的源头,精神就可能崩溃。而这个许三多,他的精神支柱,就是他自己。
“一个拥有如此强大‘内驱力’的士兵……”筱冢义男的声音里,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乎无力的感觉,“我们的大D帝国,真的能战胜由这样的人组成的军队吗?”
这个问题,没有人能回答。
天幕上,许三多还在认真地种着他的花。
那个叫李铁的士兵,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他狼狈地蹲下身,一张一张地,去捡地上散落的扑克牌。
他的“扑克算命”,在现实面前,输得一败涂地。
毛熊国,克里姆林宫。
留着浓密胡子的总S记,看着天幕上的画面,久久不语。旁边的一位元帅忍不住开口:“真是个奇怪的东方人。他的行为逻辑,完全无法用我们的唯物主义观点来解释。”
“不,恰恰相反。”总S记摇了摇头,眼中闪烁着精光,“这正是最彻底的唯物主义。当一个人的精神世界强大到可以完全无视物质诱惑时,他就拥有了最强大的物质力量。我们的政委,应该好好研究这个案例。我们需要这样的战士,为了伟大的理想,可以坚守在任何平凡的岗位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