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军阵营。
楚云飞的目光久久没有离开天幕,他身边的方立功也是一脸的凝重。
“立功兄,”楚云飞缓缓开口,“我们都看走眼了。我们以为那个班长用的是阳谋,想用集体训练拖垮许三多。现在看来,这根本不是阳谋,而是自取其辱。”
方立功叹了口气:“长官,是我浅薄了。我只看到了管理学上的手段,却忽略了人性中最不可预测的变量。这个许三多,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常规的变量。他是一个……异数。”
“异数……”楚云飞咀嚼着这个词,眼神愈发亮了,“说得好!正是这样的异数,才能在绝境中创造奇迹。此战之后,若有机会,我真想见见这个许三多。”
就在所有人都为许三多的“非人”体能而震惊时,天幕上的画面一转,时间来到了夜晚。
荒原的月色清冷如水,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银霜。
镜头对准了五班的宿舍,里面黑漆漆的,但能听到压抑的、悉悉索索的声音。
“都利索点!别他娘的跟娘们儿似的!”一个声音响起,是李铁。
画面中,李铁和另外两三个士兵正蹑手蹑脚地穿衣服。他们人手一把工兵锹,脸上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。
“铁哥,真要这么干啊?”一个士兵有些犹豫,“这要是让班长知道了……”
“知道就知道!怕个球!”李铁压低声音,但语气里的火气却一点没少,“你们想想,自从那傻子来了,咱们五班成什么样了?先是修路,把咱们的时间都占了。现在倒好,为了不让他修路,班长带着咱们往死里练!今天这五公里,你们谁的腿肚子现在不转筋?再这么下去,咱们迟早得被这傻子一个人给拖垮!”
“没错!他一个人出风头,让我们跟着受罪!”另一个士兵附和道,“凭什么!”
李铁把工兵锹往肩膀上一扛,咬着牙说:“那条路就是祸根!只要路还在,那傻子就不会消停!今晚,咱们就把这祸根给它刨了!一了百了!走!”
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溜出了宿舍,借着月光和地形的掩护,朝着那条延伸向输油管道的石子路摸去。
这一幕,让所有观众的心都提了起来。
独立团阵地。
李云龙“噌”地一下又站了起来,眼睛瞪得溜圆:“他娘的!要造反啊这是!几个兵蛋子,要去毁路?还要不要纪律了!”
赵刚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:“这是内部矛盾激化的表现。许三多的行为,无形中打破了五班原有的平衡,让这些老兵产生了危机感和排斥感。那个李铁,显然是带头的人。”
“排斥个屁!”李云龙骂道,“老子看他们就是懒!就是欠收拾!部队里,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拉帮结派,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的兵!要是让老子碰上,非得一人赏他们一个枪托不可!”
张大彪瓮声瓮气地说道:“团长,政委,俺觉得这事儿也不能全怪这几个兵。那个许三多,确实有点……太能折腾了。换了谁,摊上这么个战友,天天没事找事干,心里也得犯嘀咕。”
魏和尚在一旁点头:“是啊团长,搁俺们少林寺,这种人就叫‘武痴’,一门心思练功,不管别人死活。可部队是集体,他这样干,确实让别人难受。”
天幕上,李铁几人已经摸到了路边。
月光下,那条路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白天的尘土已经被晚风吹散,一块块石头被许三多码放得整整齐齐,边缘的泥土也被拍打得十分坚实。甚至在路边的一些石缝里,还能看到几颗刚刚被种下的、不知名的花籽。
整条路,在清冷的月辉下,竟然显出一种安静而庄严的美感。它就像一个无声的宣言,诉说着建造者那股子执拗的傻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