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铁和那几个士兵都愣住了。
他们扛着工兵锹,本来是满腔的怒火和破坏欲。可站在这条路面前,他们忽然觉得,手里的铁锹变得无比沉重,甚至有些烫手。
那不是工具,那分明是凶器。
用来摧毁一个傻子全部心血的凶器。
气氛变得很尴尬。几个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脸上的狠劲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,取而代?????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“操……”一个士兵低声骂了一句,把工兵锹从肩膀上放了下来,拄在地上。
另一个也默默地放下了锹。
最终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铁身上。
李铁死死地盯着那条路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他想起了白天许三多那张乐呵呵的脸,想起了他那声中气十足的报告,想起了他像小牛犊一样奔向这里的背影。
他举起工兵锹,又缓缓放下。
最终,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,那口气仿佛带走了他所有的力气和愤怒。
“……回去吧。”他沙哑着嗓子说。
“啊?铁哥,不……不干了?”
“干个屁!”李铁烦躁地一挥手,把工兵锹重新扛到肩上,转身就走,“跟他一个傻子,较什么劲!掉价!”
其他人如蒙大赦,纷纷扛起铁锹,默默地跟在他身后,灰溜溜地往宿舍走去。
来的时候气势汹汹,回去的时候垂头丧气。
而就在他们离开后,不远处一堆杂草的阴影里,一个身影慢慢地站直了。
是老马。
他一直都在。
他看着李铁他们离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那条在月光下安然无恙的路,脸上露出了无比复杂的神情。有庆幸,有后怕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迷茫。
他不知道,如果刚才李铁他们真的动手了,自己会怎么做。
是会冲出去,以班长的名义制止他们,维护那可笑的“真理”?
还是会躲在阴影里,什么都不做,默认这种“多数人的暴行”,然后明天对许三多说,路被山洪冲垮了?
他不知道。
这个问题的答案,让他感到了深深的恐惧。
整个观影场地,再一次陷入了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