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然那一声中气十足的咆哮,携带着大锤破门的巨响,在死寂的教学楼里形成了3D环绕立体声,效果堪比IMAX影院的战争片开场。
“教务处查寝!谁他妈的还在通宵?都给我滚回去睡觉!”
自习室里,针落可闻。
月光透过积灰的窗户,洒在整齐排列的桌椅上,投下斑驳的影子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旧书本的霉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一个穿着蓝白校服、扎着马尾辫、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,正坐在第一排。她手里还握着一支笔,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《高等数学》,只是此刻,她缓缓地抬起头,脸上写满了被打扰的愠怒和一丝不易察??的错愕。
这剧本不对啊。
按照流程,闯入者应该在踏入自习室的瞬间,就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,然后在一片死寂中,听到那阵催命的“沙沙”声,最后在无尽的恐惧中,成为她伟大学术研究的一部分。
可眼前这个扛着大锤、自称教务处的壮汉是怎么回事?
破门而入?大声喧哗?
还有没有一点公德心了!这里是自习室!是知识的圣堂!
苏然无视了女孩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,自顾自地扛着大锤走了进来,用锤柄挨个敲了敲桌子,发出“梆梆梆”的声响。
“看什么看?说的就是你!”苏然一指那个女孩,“同学,哪个院的?叫什么名字?学号报一下!”
女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现在几点了?啊?马上十二点了!学校三令五申,禁止通宵自习,你们这帮学生就是不听!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懂不懂?学到猝死,国家给你发毕业证还是给你发抚恤金?”
苏-教导主任-然的训话一套接一套,满嘴顺口溜,听得女孩一愣一愣的。
“我……”女孩张了张嘴,她那套精心准备的、能把人逼疯的恐怖台词,此刻一句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什么你?你看看你,年纪轻轻,黑眼圈比我还重。”苏然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是不是觉得只要学不死,就往死里学?我告诉你,这种思想很危险!这是典型的内卷行为,破坏了校园的良好学习氛围,要写检讨的!”
女孩彻底懵了。
她生前是江城大学医学院的学霸,为了一个课题连续熬了七天七夜,最后猝死在自习室里。死后怨念不散,化作地缚灵,执念就是“学习”和“实验”。她拉着每一个误入此地的学生一起“学习”,实则是将他们变成自己实验的素材。
她见过被吓得屁滚尿流的,见过跪地求饶的,也见过故作镇定最后精神崩溃的。
但她是真没见过,一个活人,反过来对她进行思想教育的!
“你……你不是来学习的?”女孩试探性地问道,声音空灵而冰冷。
“废话!”苏然一翻白眼,“我是来查寝的!赶紧的,收拾东西,回宿舍睡觉!不然明天通报批评!”
“不……”女孩的眼神骤然变冷,周围的温度也随之下降了好几度,“你不能走。”
她缓缓站起身,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。
“既然来了,就做完这张卷子再走吧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自习室里所有的灯管“滋啦”一声,同时爆发出惨绿色的光芒。一张空白的试卷凭空出现在苏然面前的桌子上,一支钢笔自动飞起,笔尖流淌出鲜红粘稠的液体,在试卷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字:
【请证明在黎曼猜想成立的前提下,人类灵魂的重量与弦理论中十一维空间的内在联系。】
苏然:“……”
他盯着那道题看了足足十秒,然后猛地一拍桌子,勃然大怒:“这题超纲了!你哪个老师出的题?啊?有没有点职业道德!而且这卷子怎么回事?连个选择题都没有,上来就是一道证明题,你当我是陶哲轩啊!”
女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