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,赵天佑没掏出来看。
他知道是谁。
刚才那通电话,陈德海说“明天董事会”,语气不像命令,更像确认。确认他是不是真敢站上去,把那些不该知道的东西,当着一群老狐狸的面,一条条摊开。
他站在慈善晚宴的旋转门前,西装是系统提示换的那套——防窃听材质,纽扣带信号屏蔽层。穿这身不是信系统,是信自己不能再犯错。一次被算计就够了,林婉躺在医院的事,不能再有第二次。
门转了一圈,灯光扫过他半边脸。
闪光灯立刻亮成一片。
记者堆里,苏玥已经举着话筒等在主通道口,身后跟着摄像,镜头稳稳对准他。她今天穿了条酒红色长裙,妆很淡,看起来像来谈合作的,不是来开战的。
但赵天佑知道,越像朋友的敌人,捅刀越狠。
他没绕路,也没低头,径直走进人群。肩膀擦过一个端香槟的服务生,对方下意识让开,像是怕被卷进什么。
周明在签到台旁边站着,白发梳得一丝不苟,看见他点了下头。赵天佑走过去,伸手握了握。
“来了。”周明声音不高,“今天这局,水挺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天佑笑了笑,“但我不是来蹚水的,是来排水的。”
两人没再多说。这种话点到为止,说多了像发誓,反而假。
他接过一杯气泡水,往主厅走。全场目光跟了他一路。有人打招呼,他点头回应;有人假装看手机,眼角却一直瞄着他。信任这东西,崩了就难重建。上个月他还被捧成“新锐企业家”,现在连递个名片都像在求人。
他不在乎。
真正要的人,早晚会信。不信的,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水。
刚走到中央投影区,身后传来高跟鞋声。
“赵总。”
苏玥的声音带着笑,像刚聊完天气。
他转身,看见她把话筒往前递了半寸,摄像机立刻抬高角度。
“有个问题想请教您。”她说,“最近业内都在传,您能精准预判市场、掌握未公开技术,是因为……有个‘系统’在帮您。这说法,您认吗?”
全场安静了一秒。
随即嗡地炸开。
镜头全转了过来,连隔壁桌的商人都放下酒杯盯着这边。这种问题,要么否认,显得心虚;要么承认,当场社死。
赵天佑没动,也没笑。他盯着苏玥的眼睛看了两秒,忽然开口:
“你昨晚跟王振宇通了47分钟电话,聊的不是新闻选题吧?”
苏玥眼皮一跳。
“我不太懂您在说什么。”
“懂不懂不重要。”他抬手,轻轻按了下左袖口的金属扣,“重要的是,有人懂。”
话音落,主厅天花板的投影幕突然亮起。
一段录音开始播放。
苏玥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:“……只要把他‘系统作弊’的事炒起来,舆论一转,他拿再多数据都没用。分你三成,够买两套汤臣一品了。”
背景音里,王振宇在笑:“赵天佑?他连自己怎么发的财都说不清。”
全场死寂。
有人低头看手机,像是想查这录音真不真;有人抬头盯着屏幕,脸都白了。这种密谈,除非装了监听设备,否则不可能流出。
赵天佑看着苏玥:“你说我靠系统,那你是靠什么?靠背后有人给你递刀?”
她嘴唇动了动,终于反应过来:“这是伪造的!你这是恶意剪辑!”
“剪辑?”赵天佑摇头,“要不要我把基站定位也放一遍?”
幕布切换。
一张IP追踪图弹出,标注着通话时间、地点、设备MAC地址。最终定位,精准落在苏玥办公室内网路由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