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天佑把那枚黑色追踪器攥在掌心,金属边角硌得指腹发疼。他站在警车驶离后的空地上,风从街口卷来,吹不散脑子里那股压着的闷雷。苏玥被抓了,攻击被截了,证据链也闭环了,可这感觉不对劲,像赢了一场假仗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机,系统后台还挂着那串境外号码,归属地模糊,信号跳转三次,最后消失在东南亚某个离岸节点。这不是终点,是有人在收网后立刻剪断了线头。
他转身拉开车门,把《松鹤图》真迹放进副驾的防震箱。画是干净的,纸面无损,火漆封印完整。但这东西不该留在国内,更不该落在某些人眼里。他盯着导航界面上“羁押中心”四个字,踩下了油门。
审讯室没开灯,只有监控探头闪着红点。陈德海坐在铁桌对面,手铐锁在桌角,西装皱了,领带松着,眼神却比昨天清醒。他看见赵天佑进来,嘴角扯了一下:“你还真敢来。”
赵天佑没说话,把防震箱放在桌上,打开,取出画卷,缓缓展开。
陈德海的呼吸变了。
不是装的,是那种从肺底抽上来的颤音。他的手指动了动,像是想碰又不敢碰。
“这画,是你父亲一生清白的证明。”赵天佑声音不高,“他没造假,是被人陷害的,对吗?”
陈德海猛地抬头,眼眶发红:“你从哪弄来的?”
“不重要。”赵天佑把手机调出来,播放一段数据流回放,“重要的是,就在苏玥被捕前两分钟,有人用这个设备远程监听她的行动。IP跳转三次,最后落在境外虚拟运营商。他们不是在等她失败,是在确认她有没有把‘你’供出来。”
陈德海脸色一白。
“你以为她是冲我来的?”赵天佑冷笑,“她根本就是被推出来的。有人要借她的手,逼我暴露底牌,顺便把二十年前的事再搅一遍浑水。”
陈德海闭上眼,喉结动了动。
赵天佑继续说:“你接近我,不是为了江湾地块,也不是为了股份。你是想借我之手,把这幅画翻出来。你一直在等一个能看懂它的人。”
“闭嘴。”陈德海低吼。
“第25章酒窖那次,你摸这画轴的时候,心跳加快18%,瞳孔收缩37%,系统标注‘强烈情绪共鸣’。”赵天佑把投影打在墙上,数据曲线清晰,“你说你不在乎?那你现在抖什么?”
陈德海睁开眼,盯着那条波峰,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。
“我爹是松鹤斋最后一代传人。”他声音哑了,“九八年,有人拿一幅《松鹤图》赝品去拍卖,估价八百万,结果被查出是假的。画上盖的是松鹤斋火漆印,落款是我爹的名字。警方顺藤摸瓜,把他抓了。他不认,说印是偷的,画是仿的,可没人信。证据链太‘完整’了。”
赵天佑没打断。
“三个月后,他在看守所里上吊了。”陈德海咬着牙,“死前写了封信,说‘画是真的,印是被偷的,幕后有人要灭松鹤斋’。可信没送到家属手里,被当成精神异常的胡话处理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花了二十年,查那批赝品的流向,查当年拍卖行的账本,查那些突然暴富的掮客。”陈德海冷笑,“最后发现,那批假画背后,是一家叫‘星海科技’的初创公司。他们用假画洗钱,再拿钱去炒地皮,三年后就成了地产巨头。”
赵天佑眼神一沉。
“可我查不动了。”陈德海盯着他,“因为星海科技的原始股份协议,早就被人藏起来了。没有那份协议,就证明不了他们非法集资,也洗不清我爹的罪名。我试过各种办法,最后只能混进董事会,当个挂名顾问,等一个机会。”
“所以你帮我?”赵天佑问。